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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章 李香菱的独白(一)

熊猫书库    谍战:什么?我又有新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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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李秋白。  我是民国元年10月早上出生,据我父亲说,那天红日初升,天色微亮,正应了那句“秋白遥遥空,日满门前路。”他希望我未来的人生,像初升之日一样,充满希望。  正如我父亲希望的那样,我的童年充满了欢乐。可六岁那年,母亲因为疟疾,撒手人寰。我不知道去世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一向疼我爱我的那个女人,再也没站起来。  处理完母亲后事后,父亲决定让我读书。他是个做生意的,走南闯北看过很多新鲜事。他说这辈子家里也没出一个有文化的,于是他不顾亲朋的反对,便送我进了乡里的私塾。  先生是个有脾气的,他本是前朝末期的一个秀才。因为改朝换代,他唯一向上的出路没了,所以对一切新的东西,都很排斥。碍于生计,他才开了间私塾,收些束脩来维持生活。  我还记得送进去第一天,他就冲我父亲呵骂。我不记得当时他骂了什么,只知道父亲一脸陪笑。从记事起,我就没见过他怎么弯腰。那天,我只觉得他像是抽走了脊梁一样,不停地恳求。  我觉得他有些可怜,也有些难受。我不想看父亲这个样子,觉得他不应该这样。他应该永远是那个挺着身子,把我举的高高的,跟我一起哈哈大笑的男人。  不知为什么,那天我拉住他的手,跟他说:“爹,咱们走吧。先生不肯收我,那你教我读书认字吧。”  父亲愣了一下,他笑着摸着我的头,然后一手牵着我的手,一手拿着束脩回了家。  父亲说他教不了我,但是能找到教我的地方。于是,他带着我去了南陵。南陵城很大很大,各种新鲜的事情,是我从小都没见过的,简直把我眼睛都看花了。  在我缠着父亲给我买了根糖葫芦后,开心地跟着他去了一个屋顶很尖的房子。一进去我就看见一个很大的雕塑,雕塑是一个人,被吊在一个木头架子上,然后高高地俯视着我。我只顾看着那个雕塑,都忘了吃手里的糖葫芦。父亲在跟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谈了半天后,拉着我走到女人面前。  “秋白,以后要听嬷嬷的话。”  我指着那个雕塑,抱着父亲嚎啕大哭:  “爹!我怕!”  现在想想,嬷嬷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尴尬。  父亲走了,从那以后,有时一个月来一次,有时一周来一次。每次见我时,总会给我带一包糖。可他不知道,哪怕再馋,我总会留下一颗。  我在修道院里开始了读书认字,我想赶快把所有书都念完,这样父亲就能早点接我回家,我一点儿都不想呆在这里。  因为真的很无趣啊!  嬷嬷带着我们几个小姑娘,每天都是那套流程。上早课要念经,午课要念经,睡觉也要念经,就连吃饭前要念经!不仅在屋子里念,有时嬷嬷带着我们一起上街念,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好害羞啊!念经念经!就知道一天天念经!钱跟食物明明是外边的人捐来的,为什么要说感谢上…  总之,我不喜欢这里,曾经想着逃出去,但是很不凑巧,当天就被嬷嬷给抓了回来。  “秋白!你父亲送你来,不是让你胡闹的!”  那天嬷嬷很生气,她把自己关在静室里忏悔了好久。其实,嬷嬷人很好,她不舍得吃的东西,总是分给我们几个小丫头。我并不讨厌她,只是讨厌这个地方。  我怕嬷嬷再伤心,也怕父亲伤心。她说的是对的,父亲那么心疼我,只是想让我不再走他的路。我应该听他的话,在这里好好念书。可是父亲,你知道吗?我想你跟母亲。  就这样,我慢慢长大。父亲托人,让我去了南陵的一所女子学校继续上学。从六岁到现在,我跟父亲见面的日子算下来,只有不到四个月。但是我不恨他,如果当时不是他的坚持,我现在可能已经像小镇上其他女孩子,结婚,生子,然后过完平淡苍白的一生。  民国二十一年,我从南陵中央大学教育系毕业了。等来的不是父亲接我回家庆祝,而是满脸泪水,胳膊上缠着黑纱的姑姑。  父亲在北国运一批皮货时,被日本的浪人给害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秋白,等你毕业了,爹给你在老家,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毕业宴!”  “秋白,放暑假了爹就回家多陪陪你。你看,这是爹给你买的西洋裙子。”  “秋白,爹为你骄傲!我家囡囡考上大学了!你终于可以走自己的人生了!”  “秋白,爹没多大本事。爹也知道你埋怨,看你的次数太少了,爹只是…哎,你将来会懂的。”  “秋白,额…天葵这种事不用跟爹说,怪臊的!”  “秋白,爹给你带了好多东洋那边的糖!还有你上次吵着要的洋布偶。”  “秋白,以后要听嬷嬷的话。”  再后来,我替爹守灵。那么高大一个汉子,小时候能轻而易举将我举过头顶的那个人,最后只能在一个小盒子里装着。我不敢哭,爹那么心疼我,一定不想看见我哭。我强颜欢笑,然后小声嗤笑,最后放声大笑。爹,你看见了吗?爹!  来吊唁的人都说这女娃子疯了,也有人说这女娃子不孝。我不管,爹希望我的人生充满阳光,正如他给我起的名字一样。  封土后,别人都回去了。就剩我一个人,我守在爹的墓前,想哭,却哭不出来。你说可笑吗?守灵时能哭,我一直笑。现在我想哭了,却哭不出来了。  我拿出爹就给我的最后那颗糖,刚想吃,却掉在了地上。  爹,你也想吃糖了吗?  我对着那颗糖嚎啕大哭。这十几年的期盼,十几年的委屈,十几年的思念,在这颗糖面前,将我的面具一把撕开。  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睡醒了又控制不住继续哭。我不想哭了,可是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啊!爹!你帮帮秋白!帮帮你的囡囡!我求你了!爹!  一个阴影将哭泣的我挡住了。  “秋白,你想报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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