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一片猩红。 室内正中间，竖着一根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个早已皮开肉绽的中年男人，男人脸庞棱角分明如刀劈斧砍，一对粗重的眉毛如同大刀横立，卧在一双疲惫却炯炯有神的眼睛上方，鼻阔嘴宽，天元饱满。一看就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的模样。 可他此时却被牢牢地绑在上面，粗粝的绳子狠狠地勒紧了他的手腕。男人手腕处，似乎是因为常年佩戴什么东西，皮肤竟比胳膊上其他地方更为粗糙。此时，他正破口大骂着。 “他娘的！你们翻来覆去就会这一招吗？我师娘抽我的力气都比你们大。”说着，男人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再来！我今天要是皱一下眉头，今天就给你们磕死在这！” 审讯室内的门被人推开，小林阳太推门而入，一位年轻侍从紧跟其后。二人进来后，审讯的人与记录的人站起身，向着小林阳太鞠躬行礼。 “还不肯招供吗？” 小林阳太一进来，便问着审讯室中的二人道。 “报告长官，此人骨头很硬，任何事情都不肯说。” 小林阳太皱了皱眉，他示意松本孝一在一旁开始记录，他准备亲自审讯。跟来的侍从熟练地打开了桌子上的录音机，拿起了笔，开始准备在纸上记录。 “这位先生，鄙人小林阳太，目前职位是沪上特高科代理负责人。我们聊聊？” 男人嗤之以鼻，不屑地笑了一下。 “我与畜生没什么可聊的！” 小林阳太见男人不配合，并不恼怒。他拍了拍手，“将他们挑两个人，带进来吧。” 门应声打开，两个戴着枷锁的囚犯被压了进来。两人一看架子上的男人，都漏出一股绝望的表情。 小林阳太并不理会二人，突然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其中一个囚犯，转头对着男人道：“这两个，都是今天晚上袭击我们的人。你可能还认识他们。不过因为你刚才的不配合，所以他替你死。”说完，食指扣动扳机。审讯室内一声枪响，囚犯脑部中弹，软软地倒在原地。 男人显然是被小林阳太的举动给震惊住了，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破口大骂。 “他妈的畜生！畜生都不如！有种的！冲我来！冲我来！” 小林阳太摇了摇头，“看来先生还是没听懂我的话，可惜了。刚才这个人，白死了。”说着将枪口对准了第二个人，“我以礼待先生，先生却口出秽语。你们有句古话，我把它送给你。叫做，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所以，这个人，也是替你死的。”说完，毫不犹豫，直接开枪。 男人呆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流出了两行清泪。小林阳太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先生是明白了。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赵重光！” “职位？” “国党特务处沪上区行动组二队队长。” 听到这里，小林阳太挑了挑眉毛。“早就听说，特务处沪上区，有位能人，担任二队队长，专门负责暗杀。看来，赵先生身手不错。难怪你能一口气杀死我们十二个人。” 说着他再次拍了拍手，进来了几个人。小林阳太对着赵重光笑道：“你看，早这样不就行了。为了表达对您的尊重，”说着他冲着进来的几人发令道，“将这两具华国勇士的尸体妥善保管好，等这位赵先生配合完毕，送到特务处。” 说完后，他再次对着赵重光笑道，“华国讲究死者为大，更尊崇入土为安。赵先生，您看，我表达了我的诚意，您是不是该表达一下您的诚意了呢？” 赵重光看着被抬走的尸体，腮上的肉剧烈的抽动。布满血丝的眼盯着小林阳太，一字一句的说道：“休想！” 休想二字说的铿锵有力，冷若冰霜。像是一把刀刃一样，刮在室内众人的骨头上。 侍从忍不住抬头瞪着眼睛，赵重光坦然地对着小林阳太说道：“我是华国的军人，你是日本的军人。我在战场上被你们活捉，那是我技不如人。但你杀我袍泽，还妄图用你那虚情假意的道义，让我背叛我的国家，休想！”说到最后，呸了一口带血的口水，吐在了小林阳太的脸上。 小林阳太没有擦脸上的口水，反倒是郑重的冲着赵重光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说道：“那，赵先生。我就失礼了。” 刚说完，便面目狰狞地冲着一旁的人吼道：“给我接电线！我要看看这个人的骨头有多硬！” “哈哈哈哈！”赵重光仰天长笑，对解着自己衣服，贴着电线的众人说道，“看吧！这就是你们的脾性，这就是你们的根脚！装作礼仪之邦，实际上，里子就是虚伪与阴狠狡诈！”他对着小林阳太笑骂道，“早就该开始了，说了那么多废话，畜生，你就是个沐猴而冠的笑话！” 小林阳太再也维持不住他的风度，一把推开电机前的下属，握着手摇把手，咬着牙狞笑着看着赵重光，“还有力气笑？我让你笑个够！”说罢，腰马合力，开始用力转动电机。 嗡～嗡～嗡，马达转起，赵重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骨髓，像是被锯条在里面锯着。瞬间，巨大的痛楚袭来，像是海啸一样将他吞没。紧接着，每一寸经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纠缠着皮肤，一寸一寸地想要从皮肉间剥离出去。他脑中一阵恍惚，头像是要炸开一般，他想去捂住头，好让脑子不在脑壳下跳动。 赵重光终于忍不住，他咬破自己的嘴唇，希望用这种痛楚，让自己保持清醒。 小林阳太停止了摇动电机，看到赵重光如此硬气，忍不住又是一阵火起。 “再来！”精神刚从痛苦中得到一丝安宁，赵重光瞪着充血的眼睛，冲着小林阳太怒吼道，“没吃饭啊！刚才有点儿痒痒！再来！” 电机再次转动，小林阳太与赵重光都在咬着牙瞪着对方。这次小林阳太没有停歇，转了二十秒，旁边的下属赶忙出声阻止道。“长官！快停下！再电下去，他就死了！” 小林阳太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了，此时赵重光凄惨无比。他无力地低着头，一丝参杂着血液的唾液从他口中向下滴落。他嘴上的肌肉依然在不停地抽搐着，可是一道气若游丝的“来”，从他嘴里含混地吐了出来。 “给我上铁签！快！我要废了他的手！”小林阳太在听清楚了对方在说什么，青筋攀延着脖子，像一头凶兽一样愤怒地咆哮着。 一根根冰凉的铁签拿了出来，蛮横地插入了他的指缝中。砰砰砰！铁锤砸下，赵重光右手的大拇指，无名指，中指被三根铁签蛮横地顶开，铁签沿着指骨将皮肉刺穿。 十指连心！ 剧痛从指尖传来，赵重光口中因为太过用力，牙龈渗出一丝丝血痕。血腥味糊满了整个口腔，顺着裸露的牙床从他嘴边滑落。 “给我按紧点儿他的手！”小林阳太见赵重光依旧不肯求饶，掰开他的手，铁锤猛然砸落，将对方右手剩下两根手指，也钉入了铁签。 “还！不！够！”赵重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丝怒吼道， “爷爷我，还有一只手！有本事，就都给老子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