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第48章 交易

熊猫书库    谍战:什么?我又有新身份了?
🔊点这里听书

  隔日,沈默被赵铁叫到了烟纸铺。  进了烟纸铺,赵铁破天荒的恭恭敬敬地邀请他来到里屋,待到沈默不知所措地坐下后,赵铁又恭敬地端来了一杯茶。  沈默唰的一下站了起来,“铁头,你别这样。我害怕。”  能不害怕吗?上次赵铁掏钱,让他跟着一起去码头混战,差点丢了半条命。这次这么大的礼,茶都敬上了,他得问清楚。  赵铁伸手制止住他,硬是把他按回了椅子上。沈默看着眼前的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索性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铁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好歹跟我说一声啊?”  赵铁神色肃然,又有些激动。“赵重光,找到了!”  “这是好事儿啊?”沈默干笑道,赵重光找不找得到,说实话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但眼下赵铁找他来,就为了这件事,还摆这么大的礼,就让他有些吃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他人呢?”  “日本宪兵队。”  此话一出,沈默当场就破了防。立马站起身,拔腿就走。  “铁头!你松开我!”沈默连推带搡地急道,“赵铁!那是宪兵队!你以为是百乐门?给点儿钱就能进的?”  赵铁连拖带拽地抓住他,就是不放手。他连忙说道:“沈默!沈大爷!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一听不是去宪兵队,沈默这才松了劲儿。他不放心地问道:“那你摆这么一出,是干嘛?”  赵铁见沈默开始问了,这才将事情讲了出来。  “日本人那边,通过秘密渠道,跟咱们放出风来。”他压低了嗓音道,“咱们尽管损失大,但是不还抓了他们五个活口吗?所以他们想做笔交易。”  “交易?”沈默有些好奇,“交易内容是啥?”  赵铁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赵重光。”  沈默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了,不由追问道:“还有呢?”  “没了。”  “没了!”沈默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他妈的是交易?五个换一个?不换不换!”说罢,他才想起来那天在陈景山办公室听到的内容,眼前这位跟赵重光是族亲。他有些讪讪道,“铁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铁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这事儿传到我这儿时,我也不答应。这样的交易,估计我那族弟宁肯死也不答应。但是,”他叹了口气,“上面已经答应了,要求日本人再多放些人。不然,他们也不答应。”  “那最终结果呢?”沈默已经做好了听到坏消息的准备,“日本人答应了,不过,他们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那就是,那天晚上情报的准确来源与行动报告,他们要一份。”  沈默一听,有些了然。日本人这是冲自己来的啊。他表情凝固,语气也冰冷了起来,“所以,铁头你这次来,是想告诉我,上面已经准备将我供出去了?”  可谁知赵铁摇了摇头,“你现在可是宝贝疙瘩,陈景山他可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次叫你来,就是想请你再去侦查一下。”  听到特务处不把自己供出啦,沈默这才松了口气。但听到要他去侦查,又不由得精神紧绷了起来。“侦查?你是说,交易地点?”  赵铁点了点头,“这次日本人也被打疼了,所以难免会再次报复。所以,陈景山下令,要你去交易地点侦查一下。把对方的后手,给揪出来。”  沈默嗤笑了一下,“揪出来?然后再跟上次一样?被内鬼把情报送出去?”他手指点了点桌子,“铁头,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赵铁肃然,“所以,这次交易,完全由你来发送信号。行动组任何人,今晚只听你的信号。什么时候拼,什么时候撤,全权交给你。”  沈默有些心动了,组织一直让他想方设法地打入国党内部。赵铁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绝好的机会。  但同样风险也随之而来,这次日本人可能不会像上次那样,但码头混战的剧情,很有可能会再上演一次。  他思虑良久,才装作忐忑的模样,“那,李队长他…”  赵铁毫不客气地打断道:“李奎现在还是戴罪之身,码头损失那么多人手不说,单就岗哨这一件事,就足够他焦头烂额了。”  沈默心中大定,“那信号呢?”  赵铁附耳过去,二人在商定完成后,沈默便匆匆赶了出去。  另一边,虹口宪兵队大门口。  “李小姐,请下车。”  大冢清万年不变的冷脸出现在打开的车门外,李香菱的视线透过他,落在了这座似乎充满了无限的怨气的大楼。  她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下了车。外边阳光刺眼,可在走了几步,进入大楼的阴影处时,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  她跟着大冢清在经过宪兵地搜查后,来到了一处牢房。小林阳太与中岛英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李香菱到来,小林阳太冲着旁边的宪兵点了下头。随即铁皮蒙着的牢门打开,透过牢房内一指宽的水泥窗户,李香菱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正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林阳太皱了皱眉头,问到看守的宪兵,“人已经死了吗?”宪兵连忙走了进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这才示意,地上的人还活着。小林阳太随即命令,将地上的人拖到隔壁的审讯室。这才转头对着李香菱说道:“李小姐,今天,就麻烦你了。”  李香菱指甲掐进掌中,她这才明白今天带她来的目的。尽管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真正面对这一刻时,她还是感觉有些呼吸不顺。一股压抑感,从胸腔中想着喉头顶了过来。她努力地咽了咽口水,似乎想要将那种不适感减轻,但当她真正看清了被铐在对面的那个人时,她还是愣住了。  李敬堂昏昏沉沉地被带出了牢房,他知道,又一轮审讯将要到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可能熬不过这轮审讯了,在面临死亡前,竟有些轻松。但是当他被铐在审讯椅上,在与对面那个人对视时,一股怒火瞬间涌到头顶。急火攻心之下,他感觉似乎有股气顶的他忍不住。一张嘴,一口发黑的逆血喷涌而出。  “你!是你!”  李敬堂努力睁着已经肿胀的眼睛,没看错,就是那个女人!  “你竟然!竟然叛变了!”李敬堂嘴边还挂着血滴,随即破口大骂,“你丫的软骨头!汉奸!走狗!叛徒!竟然与倭奴共坐一处!怎么?认贼做爹了吗?”  此话一出,李香菱尽管心中万分复杂,但还是不得不装作勃然大怒。  “闭嘴!都沦为阶下囚了!嘴巴还是那么臭!”说着就准备起身,却被小林阳太拦住。  “李小姐,今天让你过来,可不是让你做这种事情的。请你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小林阳太一指对方,“现在,请你亲自劝说他。”  李香菱深吸一口气,审讯室内的空气并不好闻。空气中还掺杂着一丝血腥味,一缕一缕的往她鼻孔里钻。但她不得不这么做,一来可以平复心中的悲痛,二来,可以装作压抑怒火的样子,给小林阳太看。她在情绪稳定后,才开口道:“李敬堂?”  “小爷在!”李敬堂倔傲地抬着头,冲着李香菱便是一口掺杂着血水的唾沫吐了过去。但因为遭受了长时间的审讯,身体早已没有力气。那口唾沫,软弱无力地落在了他的脚边。“小爷名字从你这个叛徒口中说出来,我都觉得臊得慌。你丫怎么不死在码头?”  李香菱面无表情,让语气尽量缓和下来:“李敬堂,你还是早点投诚,这样就能免受皮肉之苦,还能像我一样,得到小林长官的重用,前途无忧,何乐而不为呢?我就是最好的证明。”说着,冲着小林阳太欠身鞠了一躬,随即又对着李敬堂说道,“现在我就站在这里,可以自由出入。你若是还想出去,就早点招了吧。说不定,到时我们能够一起共事,还能成为战友。”说完,热络地盯着对方。  李敬堂冷冷一笑,一连串的呵骂声传了出来:“数典忘祖,认贼作父,背信弃义,卖国求荣,里通外国,见利忘义,倒戈相向,朝秦暮楚......”  李香菱被骂的狗血淋头,她一拍桌子,冲着李敬堂吼道:“李敬堂,别给脸不要脸!你不怕死吗?”  “怕死?”李敬堂气喘吁吁地看着她,“你不也是红党吗?怕死?你当什么红党啊?”说完,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对方。  李香菱对着小林阳太鞠躬道:“抱歉,小林长官,属下办事不力,无法劝说他。”  “没事,劝不动没关系。”小林阳太冷淡地说道,“既然劝不动,就送他上路。李小姐,你亲自在一旁观摩行刑。也好让你记住,只有归顺帝国的人,才能获取帝国的赏赐。”  “小林君,你等一下,”中岛英树不知何时已经端着一杯茶,丝毫不介意审讯室中的腥臭。他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才缓缓开口道,“老师今天,可是要这位李小姐亲自劝说。”他在劝说上面着重强调了一下,“如果你认为这就是劝说,那我无话可说。只不过老师那里,我会如实汇报。”他瞟了一眼旁边的李香菱,又看了看对面的李敬堂,“毕竟是同种同源,有什么样废物的主人,便有什么样废物的下属。”  小林阳太尽管心中怒火中烧,但还是走到李敬堂面前,盯着他:“最后再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李敬堂笑了,笑的格外平静。  “做梦!”  他努力站起了身子,冲着李香菱冷笑一下,“叛徒,看清了!小爷我让你看看,哪怕是死!我也是站着的!”  小林阳太一挥手,审讯室内传出一声枪响。  李香菱跟着大冢清,准备离开宪兵队,她默不作声。心中,已经是泪如雨下。正当快走出牢房时,中岛英树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等一下,李小姐。今天晚上,有个行动,需要你一起参与下。”  快到中午时,沈默装作卖烟小贩赶到了交易地点,交易位置在虹口与公共租界交汇处的一座桥上。沈默在看到这个位置时,便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不好撤啊。  但他还是按部就班地随着来来往往地行人,在周边转了两个小时。心中也在逐渐的焦虑起来。  日本人在桥面周围,布置了二十个人。将桥面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监控的死死的。  沈默在查探完日本人位置后,便找到附近的电话亭。在拨通了电话后,那边很快便接通了。  “喂?平昌饭店。”  “鄙人姓徐,准备晚上办一场接风宴。想问一下,您这儿有没有大点儿的包间?”沈默握着听筒,听到那头短暂的一阵沉默,随即很快便又回话道,“先生放心,本店有的是包间。请问您要宴请几人?”  “现在嘛,应该有二十个人。”沈默看了看远处的桥面,“不过晚上来多少人,抱歉,可能还会有不请自来的。所以,您这边能多预留些位子吗?”  电话那头显然是惊了一下,在一阵桌椅响动后,一道沉稳的男声传了过来,“好的,徐老板,我是饭店的经理。包间没问题,今晚就恭迎您光临。”  电话挂断,沈默看着远处的桥面,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午夜十一点,桥附近的街上已经没有任何行人。桥头两边的巡捕,似乎都有了默契一样,巡逻时都绕开了这段路。月亮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安,躲在云层后面,偷偷漏出一丝光亮,审视着云层下的世界。  沈默躲在不远处的一处破房顶上面,偷偷观察着桥上的动静。黑暗中,那二十道红光,显得格外醒目,他不由得抓紧了房梁上的瓦楞。  午夜十二点,在沈默焦急地等待中,从西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两盏昏黄的照明灯由远及近,一辆卡车晃悠着驶了过来。车子在桥头停下,但没有人下来。在沉默地等待中,从虹口方向,也驶来了一辆卡车。同样,也在桥头停下。就这样,黑夜中,两辆卡车陷入了诡异的对峙中。  河面上,又开始起雾了。

上一章
书页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