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香菱面无表情地站在会议室中,面前一坐两站,共三个男人盯着她。 小林阳太热络脸上一脸自得,佐藤健二面无表情看不住城府,中岛英树笑容可掬却拒人千里之外。 “这就是李小姐啊?”中岛英树在李香菱进来后,率先开了口。他指着对面这个女人,一脸嘲讽道,“比起帝国的女人,少了一丝温柔。忠不忠诚另说,模样却是长得标志。小林君,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女人了吧?” 小林阳太的笑容消失,转头死死盯住中岛英树,“中岛,老师还没说话,哪里轮得着你在这里大放厥词!”随后躬身,对着佐藤健二道,“老师,此次行动,李小姐功不可没。学生这半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佐藤健二并没有理会小林阳太的邀功,而是缓缓拿起桌子上的档案一页一页翻看。会议室中,只剩下哗哗的纸张翻动声。 过了良久,佐藤健二将文档放下。他认真盯着眼前的李香菱,一种名为算计的气氛味道,从他身上,向着会议室内蔓延开来。 “李香菱?” 一声低低的声音响起,不知是在喊这个名字,还是在叫她。李香菱的精神瞬间紧绷。她试探着回应一句,“佐藤先生,属下在。” “你有什么资格称呼佐藤老师为先生?叫长官!”不等佐藤健二发话,中岛英树便冷笑着冲着李香菱发难。 李香菱的神情一滞,面色僵住了。随即又重复了一句,“是,佐藤长官。” 佐藤健二并没有呵斥中岛英树的无礼举动,反倒是饶有兴致的开口了:“根据你的档案,你是先背叛了国党,然后又因重大失误,导致被红党追杀。走投无路下,才向皇军投诚?” 李香菱恨恨道,“报告佐藤长官,国党与我有杀父之仇,红党更是虚仁假意。唯有小林长官对我有救命之恩,并告知我的真正杀父仇人。此份恩情,属下莫不敢忘。” 听到这个回答,佐藤健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这么说,你的忠心只是对小林君一人,而不是对帝国?” 小林阳太听到李香菱的回答后,一开始露出一副满意之色。但听到佐藤健二的责问,连忙解释道:“老师,李小姐的意思是,对我衷心,便是对帝国衷心。她......” “那万一哪天你不在了呢?”中岛英树突然插话道,“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位李小姐会立刻改弦易帜,将枪口对准了帝国?” 小林阳太的解释被突然打断,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盯着中岛英树道,“中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盼望着我早点死吗?” “我可没有那个想法,毕竟,你是我最亲爱的师兄。”中岛英树笑眯眯的回答道,可他下一句就激的小林阳太差点拔枪,“只不过万一哪天你真的不在了,你的所有遗产,我会替你好好打理。包括,这个女人。” 佐藤健二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这两个心腹大患。他厉声呵斥道:“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小林,你去宪兵队处理这次行动的后续,中岛,你给我滚去档案室,好好熟悉一下接下来的工作!现在就滚!” 两人谁都不服输,向佐藤健二鞠了一躬后,便一起离去。会议室内,只剩下了李香菱与佐藤健二两个人。从佐藤健二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再次向着她裹挟了过去。 “那么,李小姐,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报出来的这些人,都是红党的边缘人物。”他翻了翻桌子上的档案,抽出几张来,摆在一旁,“甚至是有些人,本身就是情报贩子。并且这些个人的脾性,完全不符合红党的要求。甚至大学里的那个学生,也提前消失了?”他一字一顿道,“除非,是有人故意让你这样做的。否则,不可能会如此巧合。” 李香菱飞快地回想着刚才佐藤健二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个表情。因为接下来如果她说的话,决定了她是否能够在敌人的心脏处活下去。在思虑了一番后,似乎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她抬眼,迎着对方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开口了。 “长官,”她平缓地调整着说话时的语气,让自己尽可能的模拟出,被组织追杀的忿忿不平的心态,“您的疑问切中要害,这也是属下一直惴惴不安的问题。”她脸上流露出一丝愤慨,“属下这一年多,只通过死信箱与上级单线联系。他很谨慎,属下哪怕是在周围蹲点,想找出他都办不到。而且,”她说话也刻薄了起来,“我接受过最精英的特工培训,也接受了红党的严密审查。可到头来,红党只给我安排了个发报员的角色,还将重要信息对我隔离。每次执行重大任务时,也从来不跟我说。这样的边缘化处理,如此敷衍的态度,我早就在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佐藤健二示意她不要激动,慢慢说。 “既然长官问起,我索性就承认了,”她破罐子破摔地叹气道,“那些个边缘人物,不怕长官笑话,还是我这一年多一个一个攒出来的。至于那个学生,属下推测。可能是属下在逃匿时,红党将所有与我相关的人全部陆陆续续转移的。” “而且,长官您不妨想想,”李香菱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属下在交出名单前后,红党就在不停地秘密往外送人。又可能那个学生,就是一个高价值的目标。不如,属下负责去追查这条线索。他们既然这么着急把人送走,那肯定会留下一些线索,不如......” 佐藤健二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慌不忙地打断道:“没关系,李小姐,这件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不过,”他将茶杯放下后,盯着对方,语气里听不出是试探还是询问,“你的想法很有趣。你的意思是,红党因为你的叛逃,察觉到了你可能已经招供。所以,加快了撤离的速度?” “属下正是这个意思,”李香菱低眉垂眼道,“所以刚才才会跟长官提出,亲自追查这条线索。” 佐藤健二没有同意,他就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李香菱也不敢动,在心里复盘刚才所说的话,是否有纰漏。 “你的上线,叫做乔木?”佐藤健二在沉思了一会儿后,再次询问,“那么李小姐,在你为红党服务的这段时间,你就没有见过他本人?” 李香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佐藤长官,我实在是无法解释这件事情。”她有些恼怒地抱怨,“我就没有见过这么小心的人。有什么消息,他都是通过死信箱联系我。我有一次在死信箱那里熬了两天两夜,都没见着他。”说着,似乎是有些惭愧,默默低下了头。 “好了,李小姐,我明白了。”他站起身,绕过宽敞的会议桌,走到李香菱的面前。“你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是我还是想要看看你的能力。” 说着他将一份档案递了过去,李香菱接过后,打开一看,档案中是一副标注好的地图。他指着标注的地点说道:“这里,是一处红党的临时落脚点。昨天刚被情报处查出,你去查一下吧。” 李香菱心头沉了一下,这么快就要站在组织的对立面了吗?她有些焦急,想要找机会将情报送出去。可正当她低着头左思右想时,余光里突然察觉到佐藤健二那阴冷的目光,冷汗瞬间从脊背滑落。 不对,这不合情理。 如果说这是要自己亲自去立投名状,那么他不应该说,调查。那里之前可能有组织的同志在活动,但现在?估计已经被废弃掉了。 念头通达,她装作计算时间的样子。开口道,“长官,属下刚才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是徒步,那么到达那里需要一个小时,但胜在安全,不容易被红党发现。如果借助交通工具,二十分钟就能赶到,但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请长官明示。” “嗯,”佐藤健二收回了视线,“你自己决定。我在这里,等你消息。” 天快黑时,李香菱带着人回来了。她将今天下午搜查的物件一样一样摆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并详细描述了物品的位置,与自己的推测。佐藤健二默不作声,只是夸赞了一句对方细心,便让其离开。待到对方离开后,他唤来了一只盯着李香菱的大冢清。 “下午,她有没有问题?”佐藤健二开门见山,直接开口询问道。 “报告长官,按照您的指令,藏匿的十六样物品,全被她找出。并且,”大冢清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并且看她的样子,的确是在用心为帝国办事。在勘察了两遍后,属下准备走时,她又提议在周围等上两个小时。所以我们才会回来这么晚。” 佐藤健二看这眼前的台灯,心情不是很好。此时他倒是希望李香菱能漏掉一些关键线索,这样就有了纰漏可以仔细查验。突然他想到了一些事情,这才对着大冢清说道, “宪兵队里,那两个人,是不是还关押着?” “报告长官,是。” 一抹阴毒的笑容浮现在佐藤健二的脸上, “明天,带她去宪兵队。让她想想,该如何撬开对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