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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丧乱

熊猫书库    谍战:什么?我又有新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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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香菱给了沈默想要的答案。  “我愿意。”  她没有再说话,语调平静,声音极轻,轻得让沈默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李香菱没有再跟沈默重复第二遍,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拢了拢披散的头发,又从桌子上倒了两杯水。她端起其中一杯递给沈默,杯中的水没有丝毫波澜,平静的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陪我喝一杯吧,同志。”她坦然地笑了笑,“没有酒,就以水代酒。就当是为我壮行了。”说着,她将举起的杯子又往前递了递。  沈默郑重地接过水杯,两人当的一声碰杯。  “为了复仇。”  “为了组织。”  两人相视而笑,随即一饮而尽。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组织同志之间,那种默契的信任与关怀。  沈默没有再说其他话,他朝门外走去。待到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看李香菱。  “我走了,今后......”  他还想再说几句话,安慰一下她。可李香菱却摆了摆手,让他别再多说其他的,赶紧走。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沈默站在凌晨的巷子里,长长呼出一口气。夜风带着一股潮气,从巷口穿堂而过,将他背后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吹得哗哗作响。  第二天上午,沈默来到了菜市场,来找徐守一。  徐守一的剃头摊子很好找,就在菜市场的一个入口处。当他找到徐守一时,剃头摊子上正坐着一个来刮脸的老头儿。沈默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没有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此时,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摊位上,安安静静,只有徐守一手中的剃刀,哗哗地响着。  待到沈默半躺在椅子上,徐守一开始给他刮脸时。沈默开口了,  “帮我在你的情报网里,找一批人。”  徐守一手中的刀停了一瞬,不过很快,便继续手中的工作。  “找什么样的?”  沈默闭着眼睛,轻轻念叨着:“流氓,恶霸,情报贩子,对组织不利的。这些人挑出来,把名单给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向徐守一问道:“这些人,你能否直接割舍出去?”  徐守一转到了沈默正面,一手按着沈默下巴,一手继续刮着他下颌处的胡茬。“可以是可以,就是这几年送出去的钱,到时候可能要打水漂了。”  沈默听完,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于是将心底的另外一层顾虑说了出来,“你跟这些人,是否是直接交易的?”  徐守一轻轻地笑了一下,“我可不是生瓜蛋子,每次都会找一个信得过的人,然后通过他再随意挑几个中间人替我去交易。”说着开始刮动沈默鼻翼两侧的死皮。“这个人,可不能交给你。他本身就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交给你了,我良心上过不去。”  沈默有些意外,没想到徐守一会如此谨慎。他踌躇了一秒后,还是下了命令。  “那就准备一下吧,把这个人送出沪上。就这两天。”  徐守一没有吭声,但沈默察觉他手刚才没按紧自己的脸,拇指滑了一下。  “送哪儿?”  “这个人,你,”沈默犹豫了下,“亲戚?还是后人?”  徐守一叹了口气,“我的一个远方侄子,他是同济大学里学生救国会的骨干。如果不是他察觉出了我的身份,我是万万不会发展他成为我的下级联络人的。”  沈默没有继续吭声,过了一会儿才安慰徐守一道:“红延那边会妥善安排他,你尽量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就算是绑,也得把他送出去。”  徐守一停了下来,“沈同志,尽管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是,”他有些讷讷地说,“你总得给我个合理的理由,让我去说服他吧?”  沈默刚想说,需要做给敌人看,但还是闭上了嘴。想了几秒钟,才含糊其辞地说:“红延那边,需要进步青年来填补空缺,所以,这两天尽快吧。”  说完,便撇开话题,继续下了另外一道命令,“最后一道命令。今天,找个最外围的人,去虹口捕房通风报信。就说,虹口‘旧金山照相馆’有共X国际的人,不需要等他们出警。报完信,就把这个人送走。”  刮脸结束,沈默站起身付钱走人,没在多说一句话。他接下来,要赶往苏河北岸仓库进行侦查。如果现在敌人还在静等收网,那里应该会找到失联的小组成员。  松本孝一下午接完电话,脸色难看地关了店门。他在店外拦了一辆黄包车后,便命车夫赶紧去往虹口日侨区。在黄包车夫气喘吁吁地在一处别致的院落门口停下后,他付了钱,然后便推门进入院落中。  在侍女跪坐在座敷门口,恭敬地通报完后。松本站在门口,向门内鞠躬道:“小林阳太长官,属下松本孝一求见。”  门内一道淡淡的男声响起。  “进来吧。”  侍女在松本孝一进入房间内,便轻巧地拉上门。纸拉门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松本孝一走到房子中间,跪坐了下来。  房间内,一个穿着灰色长着与黑色袴的年轻男子,正握着毛笔临摹着一篇书法。书法内容,赫然是王羲之的《丧乱帖》。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柄军刀,在房间内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寒光。  小林阳太没说话,松本孝一也不敢吭声。良久,小林阳太才长舒了一口气,“大王的运笔,气势,我还是掌握不住。不管临摹多少次,还是无法达到其水准万一。”说罢,伸了个懒腰。  松本孝一连忙恭维道:“长官的书法已经浑然天成,自成一脉。大王的书法水平尽管再好,但终究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论书法水平,长官在情报处内都能有一席之地。”  小林阳太笑了一下,抬手勾了一下,示意松本孝一到他面前来。松本孝一心中一喜,便起身向前几步,跪坐在小林阳太书案前。  “啪”  一声脆响,松本孝一被小林阳太一掌扇在脸上。力道之大,松本孝一被扇得侧身歪倒在榻榻米上,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滑落。  “说过多少次了!收起你那可笑的傲慢!”小林阳太面容扭曲,像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说完这句话后,他重新跪坐在位置上,面容再次恢复平静。  松本孝一连忙爬起来,向书案后的人跪拜认错。“对不起!属下谨记长官教诲!”说完,屏住呼吸,像只待宰的鹌鹑一样,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说说吧,松本,”小林阳太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今天上午,虹口捕房接到报案,说你那里有共X国际的人。我想知道,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做个红党的那个女人看的,为何还会被其他人知道?”  松本孝一抬头,见小林阳太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便大着胆子解释道:“长官,属下做的很小心。这件事情除了国党特务处的卧底,我,还有电讯处的知道外,就再没有其他人知道。如果不是红党的那个女人漏了陷,”他犹豫了一下,“那就只可能是电讯处的人泄露了。”  却不料,此话一出,小林阳太的脸又扭曲了起来,一张脸在头顶电灯的照耀下,显现出半张脸狰狞地抽搐,半张脸诡谲的笑。  “松本,”他语气森寒地说,“电讯处,可是我亲自挑人,培养,搭建起来的。你的意思,”  “我的亲信,也通敌?”  松本孝一又跪拜下来,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合理推断所有可能!请长官......”话未说完,便被小林阳太粗鲁地打断。  “够了,松本。”小林阳太一副轻蔑地表情,看着书案前的人。“不管是不是你的疏忽,还是红党那边有所察觉,我们已经成功了。”他站起身,朝着苏河北岸仓库的地方遥望。  “红党的一支小组,已经被我们诱骗到了那里。红党无论是如何补救,不管做再多的事情,都无法挽回,这个长达半年的计划已经可以收尾了。”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至于红党的那个李香菱,哼,”他笑了一下,“你说,到时候我们将其身份在沪上公布出来,并把泄露他们内部密码本的事情刊登在报纸上。就说是她心向帝国,”  “你猜,她在那边,还呆得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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