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抓住他!要活的!” 女人一把扯住沈默衣领,用力向店里拖动,“他是特务处的!知道我的接头暗号!快!”用了半天力,却发现许四保一动未动,不由急道:“你怎么不动啊?!” 沈默跟许四保对视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地说:“李同志,你误会了。” “误会你娘个腿!姑奶奶我从来不会看走眼!”女人眉毛一竖,厉声喝道。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漏出苦笑来,颓然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许四保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革命了!” 话音落毕,她一脸决然,便要低头去咬自己的衣领。 “不好!”许四保一看女人动作,亡魂大冒,一步上前,抬手便捏住女人下巴。女人剧烈反抗着,许四保一边控制着她,一边快速解释:“妹子!我不是叛徒!沈默也不是!都是自己人!你听我们解释!” 沈默也急忙上前控制住女人,连忙解释道:“同志!我是接替老胡的,你听我解释!” 女人听闻此言,眉毛倒竖,眼睛中却像是要喷出火来:“接替老胡的人?老胡那个王八蛋,没告诉你我的情况?他人呢?”说着朝外张望了一下,见老胡没有跟来,便盯着沈默冷笑道,“老胡个挨千刀的!组织交接,这么大的事,就交给一个嘴上没长毛的人?” 沈默一愣,摸了摸自己脸,才想起来今天刚去过徐守一那儿。女人见他这副模样,嘲笑了起来。 “再摸?再摸你也没毛!你有毛吗?一根都没有!” 沈默大怒,他倒是想把自己有毛的证据拿出来,但是拿出来的话,这本书就要被封了。 好在许四保在一旁解了围,连忙松开女人。他转身去关了门,然后才压低嗓子说道:“李大妹子,萧先生跟林三的事情,就是沈默同志完成的。他这人很可靠的!” 沈默这时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女人,压了一下被说没毛的火气,开口道:“李香菱同志,你好,我受乔木同志委托,还有其他同志举手表决,一致同意由我,暂时领导咱们这个小组。”说着,他脸色严肃道:“刚才并不是试探,我确认你身份存疑,你刚才说,老胡知道?” 李香菱此时也已经安静下来,听到沈默问她,倒是倒是反问道:“老胡真没告诉你?” 见沈默依然是一脸疑惑地表情,她冷笑一声:“哼,算老胡识相。要是他大嘴巴乱说,我回头儿就把他嘴给撕了!” 沈默大概明白李香菱的性子了,心中暗叹一句,这队伍,不好带啊! 他收起自己的心思,一脸庄重地清了清嗓子,“李香菱同志,既然你不服。为保证你的合法权益,监督我的审讯行为,本次审讯将全程,”他停了一下,“由许四保同志监督作证。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作答。” 李香菱感觉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先是被沈默试探,然后自己差点自戕,现在又被这人质疑审讯。 不行,血压有点儿上头了。 “沈默!” 她咬牙切齿道: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儿,还是故意来揭我伤疤的?” 沈默面不改色,冲许四保一扬下巴:“许四保,一会儿我问她问题时,她要还是这个态度,就把你袜子塞她嘴里!” 许四保本来就不想掺和进来,他是行动人员,不是正儿八经搞情报的。更何况李香菱的脾气,他多多少少有些耳闻,此时正在想个由头出去。听到沈默这么说,一脸苦相:“啊?这,”他看了看李香菱,李香菱正用一种“有种你就试试看”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左右为难道:“沈默,这不太好吧?” 沈默见许四保犹豫,厉声喝道:“知道不太好,还不赶紧搬个凳子,请李香菱同志坐下!站着说话,腰多累啊?”说着,一脸谄媚地去搬店里的凳子。 “啊?”许四保愣住了,他呆立在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哎呦,李大姐,”沈默将凳子摆在李香菱身后,做了个请的姿势, “别跟我一般见识。嘿,咱不就是想知道,您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嘛。”说着吹了吹凳子上本就没有的灰,“老胡可是一点儿也没跟我说过您的事儿。为了组织同志的安全,请您赏个脸,回答一下呗?” 李香菱见他转眼间就嬉皮笑脸,心中更是嫌弃,她叉着腰,没好气地说:“叫谁大姐呢?叫谁大姐呢!不坐!不坐不坐!姑奶奶坐了一天了!站着舒服!” 还真是叫驴脾气。 沈默无奈,这种人得顺着毛捋,不如意就撩蹄子。 沈默换了个态度,他瞬间跟李香菱倒起了苦水,只听他边讲边埋怨: “行,不坐就不坐吧。香菱同志。不是我挑事儿啊,这老胡办事就没个靠谱的,我说我不行啊,你猜老胡怎么说?” 李香菱没说话,沈默一直留意着她表情,见她耳朵动了一下,心中一乐。 “可你知道老胡怎么说吗?他说,哎呀,沈同志,我这也是没办法呀。但好在,组织力有你,我放心。” “我说这也太儿戏了吧?他倒好,摆出一堆大道理来,还说什么,我对你很放心,就是咱们组里的香菱同志我很不放心。她这人啊,啧啧…” 在旁边杵着的许四保眼睛睁的老大了,憋了半天才忍不住开口道:“哎我说,老胡他那晚…” “闭嘴!” 李香菱瞪了一眼许四保,许四保立马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你,继续!” “哎?哎!老胡他说啊,香菱同志业务能力强,警觉性高,人也好看。组织上其他组的领导,好几次想跟他要人,他都拦着不同意。这么好的同志上哪儿找去,就是吧,” 沈默叹了口气,不再吭声。李香菱却不乐意了: “叽叽歪歪什么呢?跟个娘们儿似的,有话就说!我倒要看看,老胡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来?” 沈默缩了缩脖子,心里替老胡默哀了一秒:“就是吧,香菱同志也有苦衷,她身份不能给同志们公开。老胡怕公开了,同志们就不再信任她了。” 听到这儿,李香菱地脾气腾一下上来了。 “老胡你个王八蛋!”她咬牙切齿道,“瞒着这个瞒着那个,有什么不能说的!”说着,她看着沈默,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不就是怕我身份吗?行,今天我就告诉你们,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爱信不信!姑奶奶我之前,就是南陵那边,派到红延做卧底的!” 此话一出,许四保站不住了。他指着李香菱,说话都不利索了:“啊?大妹子!你,你,你是…” 李香菱倒也干脆,冷笑一声:“你你你,你什么你?大老爷们儿,一急起来,说话都说不利索!” “姑奶奶我,就是特务!怎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