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走过来，把剑靠在肩膀上面，摆出一个自以为比较帅的姿势，笑着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 “打得不错，鲁迪。” “您也在不断成长啊，父亲大人” 他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展开笑脸，然后在我的后脑勺上轻轻推了一把。 “到了基列奴那边也认真学。别仗着会几个新魔术，就不肯练基本功。” “知道了。回来以后，我还要找您打。” “行啊。但是你可不要一直觉得我不会进步啊，我在剑术上面还是小有天赋的” 回到院门口时，行李已经装上马车。 我拿出木盒，把最后检查过的圆徽交给大家。保罗、赛妮丝、莉莉娅和罗尔兹夫妇都换上了新版，两个妹妹的则分别交给母亲保管。 赛妮丝替我拉平衣领，又把一个布包塞进行李。 “路上吃的。别光顾着看书，饿了也不知道。” 莉莉娅抱着爱夏走过来，让我再看一眼妹妹。爱夏正睡着，小嘴偶尔动一下，诺伦醒着，被赛妮丝抱在另一侧，看见我便伸出手。 我凑过去，做了一个她平时最喜欢的鬼脸。 诺伦咧开了嘴。 “五年以后，她们会不会不认识我？” 话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想这件事。 赛妮丝抱着诺伦的手收紧了一点。 “会认识的。” 莉莉娅也点了点头。 “我会告诉她们，哥哥小时候每天都来照顾她们。” “被我逗哭的部分可以省略。” “那主要是保罗干的。”赛妮丝说。 身后的保罗发出了抗议。我没有回头，低下头，让诺伦抓了抓自己的手指。 希露菲一直等在旁边。 轮到她时，我把刻着白色标记的圆徽放进她掌心。 她拿出旧的那枚，犹豫着问： “这个也能留着吗？” “当然。只是里面的术式容易坏，尽量用新的。” 希露菲把旧圆徽仔细收好，随后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笔记。 里面是我们一起练习过的魔术。有几页写得歪歪扭扭，还有我的修改和乱画的小人。 “我走之后，你要继续练习魔术喔，这上面有一些我独创的魔术，多练习练习，保护好自己和你的父母，还有就是多听你爸妈的话喔，希露菲，他们也是很爱你的，还有…” 我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对希露菲进行鲁迪乌斯式说教 希露菲点点头，眼泪却掉在了纸上。 我伸手替她擦，她干脆向前一步，抱住了我，绿色的发丝蹭着我的脸庞和眼睛，跟它的主人一样不想与我分开 “我还是不想让鲁迪走。” “嗯。希露菲，我之后肯定会回来的啦，这次分开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听到这句话，希露菲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等她松开手，胸前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小块。 洛琪希最后走过来，和我道别 基列奴已经坐进车厢。 我又回头看了一遍，确认木盒已经空了，行李也没落下。保罗替我提起最后一个包，送到车边 “您也要继续练。” “放心。还轮不到你替我操心。” 他把包放好，手在车门上停了一下。 “如果你受不了贵族之间的气氛，或者被欺负了，就写信回来。” 我抬头疑惑地看他。 “契约怎么办？” “我去跟菲利普谈。” 他说得像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我差点又想问，违约要赔多少钱，菲利普会不会为难他，还有他准备拿什么条件去谈。 可是保罗已经替我把行李放好，正站在车边等着回答。 “好。” 我点了点头。 “到时候就麻烦您了，父亲大人。” 保罗看了我一眼。 “这有什么麻烦的。” 他把包往里面推了推，给我腾出落脚的地方。 我笑了笑，扶着他的胳膊，踩上了马车。 马车开动以后，我一直趴在窗边挥手。赛妮丝抱着诺伦往前走了几步，莉莉娅跟在她旁边，希露菲被罗尔兹牵着，另一只手举得很高。 洛琪希的蓝色头发渐渐看不清了。 保罗最后还抬着那把裂开的木剑。 直到马车转过弯，我才坐回去。 基列奴看了看我，没有说话，只把身边的行李往里挪了挪，给我腾出地方。 车轮在路面上颠了一下。 我抱紧装着书的包，低头看见袖口上还有一块没洗干净的奶渍。 早上嫌弃了半天，原本打算出门前换掉的。 我用拇指蹭了一下。 没有再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