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蓝发少女下意识地碰了碰垂在胸前的辫子。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目光却有些不自然地移向旁边。看来比起别人对她的身高表示怀疑，反而是这种直白的夸奖更让她难以应付 “哎，那么我要教导的学生在哪里？” 她看着周围发问 “就是这孩子” 赛妮丝把我推出去介绍给她 于是洛琪希瞪大了双眼，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声的碎碎念。 “唉，偶尔就是会有这种父母，孩子不过比别人发育得快一点，就擅自认定自己的孩子很有才能…” 呀，快别念了，小姐。 赛妮丝的脸上出现了很可怕的表情啊，似乎要把你撕碎哦 “有什么问题吗” 有点冰冷的话语，从我的那个一直温柔待人的妈妈口中吐出。 “不，但是，我并不认为令郎可以理解魔术的理论。” “没问题，我们家的小鲁迪可是非常优秀的。” 赛妮丝用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洛琪希叹了口气。 “哎，我明白了，我会尽力而为的” 她似乎是判断，即使说再多也是白费力气。 就这样之后我上午接受洛琪希的魔术指导，下午接受保罗的剑术训练。 …… 洛琪希把我带到了院子里。 她手里拿着那本我已经翻过许多遍的《魔术教本》，本来似乎打算从最基础的内容开始讲起。 不过翻开书以后，她又停下了动作。 “在正式上课以前，还是先确认一下你现在能够使用多少魔术吧。” 看来她并没有完全相信赛妮丝说的话。 这也很正常。 一个连她膝盖都不到的小孩子，能够独自看懂魔术教材，还学会了几种攻击魔术。 这种事情无论怎么看，都更像是父母对孩子的过分夸奖。 “首先是初级水魔术。” 洛琪希抬起法杖，对准院子边缘的一棵树。 “我先示范一次，你注意观察。” 她开始进行咏唱。 “愿伟大的水之加护降临于汝所求之处，让清凉的潺潺水流显现于此——水球。” 随着咏唱完成，一颗比成年人拳头大上许多的水球出现在法杖前端。 水球只停留了一瞬间，便高速飞向前方。 砰！ 树干被水球击中，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向后倒去。 飞散的水花打湿了附近的围栏。 我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看起来只是最基础的魔术，但无论威力还是稳定性，都比我最开始照着书练习时强得多。 水圣级魔术师，果然不是只会使用大规模魔术而已。 “怎么样？” 洛琪希转过头。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眼神里却多少带着一点等待评价的意思。 “非常厉害。” 我认真回答。 洛琪希的嘴角稍微上扬了一点。 “只要接受足够的训练，大部分魔术师都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话虽然说得十分谦虚，她抽动鼻子的动作却暴露了此刻的好心情。 看来这位老师意外地喜欢听人夸奖。 “不过，洛琪希老师。” “怎么了？” “那棵树是妈妈亲手种下的。” “…” 洛琪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树。 “你确定吗？” “保罗以前练剑的时候砍断过一根树枝。” “然后呢？” “妈妈让他在客厅里跪了很久。” 洛琪希握着法杖的手抖了一下。 下一刻，她急匆匆地跑到树旁，用力扶起倒下的树干。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本来以为老师不会直接攻击它。”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洛琪希一边支撑树干，一边开始咏唱治愈魔术。 淡绿色的光芒包裹住断裂的位置。 在治愈魔术的作用下，原本裂开的木质结构逐渐合拢，树干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呼…” 确认树木不会再次倒下以后，洛琪希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老师还会治愈魔术。” “中级以下的治愈魔术，我都能够正常使用。” “好厉害。” “这种程度只要认真学习就可以做到。” 她嘴上这样说着，嘴角却又一次不争气地翘了起来。 好懂。 实在是太好懂了。 “那么，轮到你了。” 洛琪希走回我身边，把法杖抱在怀里。 “使用一次刚才的水球术。威力不需要和我一样，只要能够成功发动就可以。” “攻击什么？” 洛琪希看了看刚刚被修好的树，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其他植物。 这一次她明显谨慎了许多。 最后，她从旁边搬来一块保罗练剑时使用的木靶。 “攻击这个吧。” “明白。” 我抬起右手。 洛琪希站在旁边，似乎正在等待我开始咏唱。 但是我并没有开口。 只是在脑海中想象水球的大小、形状与飞行速度，随后调动体内的魔力。 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迅速出现在掌心前方。 整个过程没有使用咒语，也没有借助魔法阵。 水球只在空中停留了一瞬间，便飞向木靶。 砰！ 木靶剧烈摇晃。 被击中的位置向内凹陷，周围出现了数道细小裂痕。 威力应该和洛琪希刚才示范的差不多。 为了避免打坏东西，我还稍微降低了一点速度。 “…” 身旁没有传来评价。 我转头看去。 洛琪希正盯着我的右手。 “你刚才没有咏唱。” “嗯。” “连魔术名称也没有说。” “说出来会增加威力吗？” “不会。” “那应该没有说的必要吧？” 洛琪希沉默了一会儿。 “你平时一直都是这样使用魔术的？” “基本上是。” “再使用一次。威力可以调大吗” 这一次，她的语气明显认真了许多。 我重新抬起手。 第二颗水球在掌心前方形成。 按照她的要求，我把水球扩大到了刚才的两倍，然后提高射出速度。 水球撞上第二块木靶。 轰！ 木靶直接从中间裂开，上半部分翻滚着飞出几米。 洛琪希的目光追着那半块木头移动。 “再来一次。” “还要变大吗？” “不，这一次变小。” “多小？” “越小越好。” 我把水球压缩到指尖大小。 随着体积缩小，水球的颜色逐渐变深，表面也开始轻微颤动。 我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将它射出去，而是让水流在内部高速旋转。 这样能够进一步提高稳定性和穿透力。 嗖！ 指尖大小的水珠瞬间消失。 第三块木靶的中央出现了一个边缘整齐的小洞。 水珠贯穿木靶以后继续向前，最后打进院墙下方的泥土里。 “…” 洛琪希走到木靶前，将手指放在孔洞旁边。 “你刚才改变了水球的大小。” “是的。” “还分别调整了速度和威力。” “嗯。” “最后一次施法时，水球内部似乎还在旋转。” 居然连这个都发现了吗？ 水圣级魔术师的观察力果然很强。 “因为体积压缩以后不太稳定，所以我让里面的水旋转起来。这样比较容易控制，而且穿透力也会提高。” “这是别人教你的？” “我自己尝试出来的。” 洛琪希再次看向木靶上的孔洞。 她脸上那种“陪被父母宠坏的小孩子玩一玩”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发现未知魔术般的认真。 “我听你的父母说你天生拥有魔眼。” “刚才使用魔术时，你的魔眼发动了吗？” “没有。”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只有遇到暂时无法理解的魔术时，它才偶尔会出现反应。水球术我已经很熟悉了，不需要借助它。” 洛琪希转头看着我。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那只疑似魔眼的眼睛，你依旧能够稳定地使用无咏唱魔术。” “应该是这样。” “无咏唱、自由调整大小与速度，还有超出普通水球术的压缩能力…” 她一边低声自言自语，一边从长袍里取出纸笔。 “魔术发动时没有明显停顿，魔力也没有出现失控。最后一种水球的威力，已经不能单纯按照初级魔术判断了。” 她写得越来越快。 刚才还显得有些冷淡的双眼，此刻已经亮了起来。 “洛琪希老师？” “请稍等，我正在记录。” “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放下笔。 “看来赛妮丝夫人确实没有夸大你的能力。” “妈妈只是比较喜欢夸奖我。” “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夸奖了。” 洛琪希认真地看着我。 “能够在这个年龄稳定使用无咏唱魔术，还能主动改变术式的威力与形态。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那老师还愿意教我吗？” 洛琪希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已经会使用水球术了。” 洛琪希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嘛，我肯定还是想教你的。只不过嘛…这个啊，你自己愿意吗？” 她似乎有点犹豫 糟了，我可不能把老师给气走了。 “我很想被老师教喔，求求你了，洛琪希老师” “哎，是这样吗，那好吧，我会把我的毕生所学交给你的” 洛琪希脸上露出了一点点殷红 “那么，从今天开始，请多指教了，洛琪希老师。” 我低下头。 洛琪希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突然这么正式，稍微愣了一下。 随后，她把手放在我的头上，动作有些生疏地摸了摸。 “请多指教，鲁迪。” 就这样，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魔术老师，正式开始了她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