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比较干净朴素,除了哪里都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令黎武比较意外的是内部居然是复式上下层,窗户也是落地窗的。看来这间公寓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是想走精品路线,只不过后面彻底摆烂了。 他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情,放下行李后,细细将这里每一个抽屉、每一个小柜子、地毯下面、床底下、床单之间全部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存在,或者上任租客留下的蛛丝马迹。 除了在一楼台阶拐角处一口黑色箱子,木制的,用铁箍围成。大小差不多能放进去一个半大孩子,从外围看确实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他顺手抱了点重物上去,将这口箱子给压实了。 怨小孩的任务是在幸福公寓“活着”住满五天,怨灵又不是搞慈善的,不会让自己来私费旅游,这座公寓的某处肯定存在着什么能杀死自己的东西,至少存在一个致死因素。 更不要说他现在死气值拉满了,撞到鬼的概率也是常人的好几十倍。 目前暂时,没有发现屋内存在异常。 就在黎武打开行李箱,收拾生活用品的时候,他眼角余光无意中扫过什么,抬头看向正前方的落地窗。公寓对面的大楼上,某一层的玻璃窗后,一个站在椅子上的红衣服女人正对着自己,摇摇晃晃着招手。 这是谁? 这个距离,看不清对方脸上具体表情。黎武思考了一下,幸福公寓这么多层楼,她招手的对象也不一定是自己,可能在自己楼上的熟人,也可能在楼下。不,不对,对楼的女人一定是向自己招手,因为整幢幸福公寓,所有租客大白天都知道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自己一个刚搬来的新租客,落地窗的窗帘还上卷着。 他不能断定对方就是怨灵,但看着总有些发毛。还是老老实实走到二层,把窗帘放了下来,将窗外世界和窗内房间隔绝了起来。 想了一下,黎武还是不放心。床头有一个单线的电话机,可以直接拨通给前台。他拨通了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又失败,这老古董的电路十分不灵敏;直到第三次等了八分钟,前台的鹰钩鼻才不耐烦接通电话: “喂?” 身后,还有麻将切刷的声音。 黎武: “你是不是和我说过,看到公寓内出现穿红衣服的人,必须立刻向你通报。” 听到红衣服三个字,鹰钩鼻语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你看到了?在第几楼?你不要乱动,我立刻过来。” 黎武: “不是的,是对楼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向我招手。” 鹰钩鼻一听就马上无所谓了: “其他楼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至于大街上随便个女人穿红衣服,我都要管她吧。你到底有没有事,没有事我就挂了。” 这公寓管理员脾气这么爆,黎武倒是没有和他计较。在如此恶劣、又高压的环境下工作,整幢楼也收不到几个租,是个正常人都要出点精神问题。 他原本准备挂断电话了,但想了一下,还是不太放心。对楼的女人已经看到自己了,这是不是某种信号?黎武开启假设性原因,假设对方就是怨灵,把所有遇到的人都当成怨灵来提防。 “能不能换个房间。” 换到其他房间,第一时间就卷上窗帘,说不定就能避开对方的注意。 “清一色,胡了。”鹰钩鼻喊了一句,才和电话中的黎武说道,“一个月免费提供一次换房服务,第二次换房就直接把你赶出去了,押金不退。你看你入住第一天,要不要现在就换房间?” 黎武一听这条规矩,改变了主意: “那还是算了。” 才入住第一天,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换房名额还是留着预防意外。 “好了,你没事别随意拨打前台电话,我这里还有正事呢,挂了。” 鹰钩鼻直接挂断了号码。 铺开生活用品后,黎武来到了房间二层的床上,做完了一套吐纳,身上腐烂皮肤像是长了根一样,几乎没有退去。他开始静静思考在幸福公寓接下来的四天。 以自己现在身体状态,最多、最多再驱使鬼差,挥出完整一锤,再加半锤身体就要当场化鬼了。 现在幸福公寓暗流涌动之下,杀人的怨灵可能不止一个。想要活过五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必须谨慎,谨慎,谨慎,选择让鬼差出手的时机。 两个鬼娃娃,在宁远校区全部耗完了。 两支打火机,从精神县到临渊市,从雾丘到后巷,剩下液油也已经所剩不多,不知道还能支撑几次。 自己身上携带灵异道具,唯一还靠得住的,只有圆头皮鞋了。 黎武躲在房间中思考之际,耳朵也一起竖起来,聆听着外面的动静。情况不知道是令他失望,还是庆幸,在幸福公寓的第一天,门外没有再死人,九楼的疯女人没有尖叫。也不知道是隔着三层楼的缘故,她叫了,自己也没有听见。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八点五十五,窗帘和窗户之间的缝隙,夕阳余光变成了一片漆黑。 这套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外面一直闹哄哄的,不断有人声脚步经过,此刻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时间点快到了,所有租客都开始自觉回到房间中,以规避夜禁。 砰、砰、砰。 一个沉重脚步声在走廊上经过,震得床上的黎武都觉得,微微有些抖动。此刻从他房门口路过的租客,块头不小啊。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么晚才赶回来。 脚步声在走到黎武的504门口前,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开门声音,这说明他不是住在对面的住户。良久,也听不到前进的脚步,说明他还在外面走廊上。罚站? 床上的黎武,睁开了眼睛。 时间来到了九点零一分,幸福公寓进入夜禁。 这个时间点,没有活人敢站在灭灯的走廊中。一个大块头,走到了504房门口,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他想要做什么? 房门口的脚步声,始终未再响起;这反而证明,他在,他一直都在门口。 时间过去了足足四个小时,现在是凌晨一点零一分。床上的黎武还在严阵以待,难道门口的那个东西(基本确定不是活人),真的要在自己房门外站了四个小时?还是说其实某一刻它已经自行离开了,只不过黎武没有注意到。 虽然心中疑惑,当然,他还未愚蠢到下楼,打开门去确认。 现在只要自己什么都不做,遵守公寓的规则,拖到天亮,第一夜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又出事情了。 黎武背后薄薄墙壁上,隔壁,有人轻轻敲击着,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以及微微震感: “兄弟,在吗。第一夜入住么,还醒着么。 “我知道你还醒着,别担心,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住在你隔壁的,中午你在一楼过来登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没想到事情这么巧,你就住在我隔壁啊。有些事情,我想要和你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