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里死了人，为什么不报警。” 当黎武拖着行李箱挤开人群，来到前台问了这么一句时，感受到身边几个人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做出奇怪事情的人，是他。 “死人嘛，不是很正常。这里每一间房间都死过人，你这么高贵，就不要住在这么晦气的地方啦。杠！杠上开花！” 幸福公寓的前台，鹰钩鼻男人头也不抬，继续打着麻将。 “他是怎么死的？” 黎武追问道。 “谁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鹰钩鼻男人慢慢抬起头，看着黎武凶光毕露，显得十分不耐烦， “谁知道？心脏病死的，老死的，吃饱了饭放个p蹦死的。他的家人不管，警察不管，你这么爱管闲事，我看你花钱把他剩下房租补了得了。我说你要不要住，唧唧歪歪这么多废话，要住住不要住滚出去。” 黎武压下心中怒火，还是先按计划行事。 “住。住五天，收多少钱？” 听到这外地人还是想要住的，鹰钩鼻再次抬头看向他，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里最高九楼，你要住在第几层楼？” 黎武听得莫名其妙： “住在哪一层楼，有讲究么。” 男人： “你是外地来的吧，不懂规矩。公寓第九层楼关着一个发疯的女人，平时还好，只是偶尔会突然发狂，撕心裂肺惨叫，或者狂喊狂笑，吵得整幢楼都听得见。你住得越底层，离那个女人越远，受到的骚扰小一点，当然，房租费用也更高一点；要是住在第八层，离她就比较近了，不过房租也是最便宜一档。” 黎武心中思忖了一下。他又不是傻子，这幢幸福公寓摆明了就是有问题，九楼的女人搞不好已经不是活人了，理想情况，当然是离她越远越好，最好住在大厅之上二楼，离着九楼有六楼差距。 不过他转念一想，事出反常必有妖，公寓真正的威胁可能也不是来自九楼，许多侦探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最有可能是凶手的，反而最后是好人。公寓管理员说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综合下来，还是折中一下。 想毕，他开口道： “我住在五楼吧，那一层还有没有空房。给我找个没死过人的，房价我愿意多出一点。” 中间楼层，离九楼又有一段距离，疯女人就算是怨灵，一整幢楼也不可能偏偏找到自己。 鹰钩鼻男人随手在前台找了支笔，写了下收据，递到黎武面前： “504号房间，一天20块，五天100块，押金50。钥匙自己拿，另外住在这里需要遵守五条规矩，你记好，不然出了事情没有人负责。” 听到一天20块，黎武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幻觉，这是几几年的物价？寸土寸金的大都会，居然还有如此便宜的公寓，他突然懂了，难怪这里又脏又臭还死了人，楼上每一间房子被租得满满当当。 这世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相比之下，死人都不可怕了。 付了钱，拿了钥匙，上楼之前黎武虚心请教道： “要遵守什么规则。” 说到这里，鹰钩鼻脸色难得严肃了起来，身后麻将也不打了，转过身正对着黎武，显然是生怕这个外地人也死在楼里，到时候打扫房间卫生，又要花费一笔钱。 “第一么，还是楼上的疯女人，她有时候会大吵大叫起来，也是比较正常的，基本上几分钟内就会停止。但是如果她的吵闹声持续了一个小时没有停止，并且开始模仿正常人说话，你要离开离开自己的房间，待在走廊上、一楼大厅，随便哪里都可以，听懂了没。” 黎武追问道： “为什么？” 鹰钩鼻装作没听见，继续往下说道： “晚上九点之后，必须待在房间中，关上所有门窗，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就是你的亲爹在走廊上敲门，都绝对不允许出去。 “你看，楼上的老租户都懂得规矩，哪怕白天时候，他们都把窗户拉得严严实实，就怕哪天忘记了。你只在这里住五天，倒是要求不这么严格，总之自己记住。” 听到第二条规矩，黎武发现了问题，又开始提出质疑了： “这不是和第一条规则产生冲突了么。” 鹰钩鼻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黎武耐心解释道： “如果晚上九点之后，我在房间中好好待着，没有出去。这时候九楼的女人开始发狂大喊超过一个小时，这时候按照第一条规则，我必须立刻离开房间；按照第二条规则，九点之后不能出去。所以我到底是离开房间，还是不离开房间呢。” 鹰钩鼻男人沉默了很久，明显被问住了。更久，他才勉强道: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我开了这家公寓这么久，就没遇到过。” 黎武坚持追问道： “如果说，这两件事情同时发生，我到底该怎么做？” 这不能怪他抬杠，想要在幸福公寓活下来五天，必须问清楚一切细节。 鹰钩鼻男人轻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在骂这个外地租客多嘴。他最终还是给出了解决方案： “尽快穿过走廊，来楼下找我。 “幸福公寓唯一的安全区，就是有管理员的前台。晚上值班的人不一定是我，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来到一楼大厅前台，看到管理员，你就安全了。” 黎武摇了摇头。他心中已经有想法了，也不在上面继续纠缠： “第三条规则呢。” 鹰钩鼻男人继续说道： “住好你自己的房间，不是你的房间，不要进去；路过一些房间，刚刚退房、开着门，也不要好奇去瞄两眼。回到公寓，就直接去自己的房间。这里天南海北什么人都有，管好自己，你会在这里过得很愉快。” 黎武点了点头，这条规则，相对来说最正常： “没问题。” 第四条规则： “每个房间中，都放着一个黑箱子。不要对箱子中的东西产生好奇，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试图打开箱子。你不放心，可以在箱子上面压一些重物，这是可以的，许多租客都这么做。” 黎武事无巨细，都要问上一遍： “箱子中放着什么东西？我可以把箱子搬出去么？” 鹰钩鼻男人看了他一眼： “不可以，别作死。” 黎武无语： “行，我没问题。” 第五条规则，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条： “幸福公寓的人严禁穿红色衣服，半红色的、带红色花纹的，最好也不要穿；无论是租客，还是管理员。如果你在公寓里发现任何穿着红衣服的，立刻下到一楼和管理员报告。这时候我会上楼去处理的，其他事情不要你操心。” 他也是学乖了，这次不等黎武询问，主动道： “第五条规则是最高的，如果和前面几条规则发生冲突，永远以第五条为准。” 黎武早就打开手机，将这里规矩一条条记录下来。又和鹰钩鼻男人确认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误之后，才取了钥匙，拖着行李箱向楼上走去。 越往上走，霉味越重。 走廊上的地毯，是多少年没有换了，紫的发黑，黑的发青。 真不知道住在这里的租户，是怎么忍受卫生环境的。是住的久了，鼻子都坏了，根本闻不出来了么。 四楼的某个房间被封锁了，外面挂上了黄色警戒线。看来，楼上抬下来的那副担架，就是死在四楼的租户。 黎武很想过去看看，查看一下那个人是怎么死的。但是转念想到，这是入住公寓第一天，还没有搞清楚这里环境，先不要主动惹事。 别到时候四楼的死人原本和他没半点关系，就因为好奇缠上他了，那就有些搞笑了。 要在这里住上五天，前途漫漫。 来到五楼，黎武很快按照房牌号，来到了504门口。等他插入钥匙，推开门时，迎接自己的是接下来将要生活五天的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