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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箱子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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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的租客?  主动隔着一面墙壁,想要和自己聊天?  黎武瞳孔缩成了两点,在黑暗之中,转过看向身后,那堵还在说话的墙壁。  这堵墙后面,应该是506房间吧。  眼看着对方喋喋不休,黎武仍然一言不发,在幸福公寓的第一夜,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缄默到底。他不确定对面墙壁的是人是鬼,也不愿意招惹这里任何东西。不想惹任何事情,只想平平安安度过五个晚上。  眼看着迟迟得不到回应,墙后声音丝毫未受挫折,继续说道:  “从看到你第一眼,我感受到你的眼神中有一种果决,带着某种目的住入这座公寓,和其他一脸疲惫、过来找个落脚点的打工人完全不同。我懂,因为你和我是同一种人。  “兄弟,你到底在这里想要寻找什么,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助你。”  黎武不语。  墙后声音:  “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信不过任何人,这里处处都是诡异,很吓人对吧。我第一天入住这里也是这样,唉,先说说为什么我要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吧,因为我的女友,应该说是未婚妻,三年前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报了警,警察也无能为力。我决定靠自己力量把她找出来,目前唯一线索,就是她在大都会最后入住的公寓,就是这里。”  原来是过来找人的。  黎武听着,依旧不语。对方是善是恶,他自有判断。  墙后声音:  “我来到这里入住之后,已经多久了。一周?一个月?三个月?说实话我也记不太清了,这些日子我一直潜伏在公寓,小心翼翼寻找着和她有关的蛛丝马迹。这里几乎每天都在死人,我不能暴露自己真实目的,否则的话一定会被那个鹰钩鼻男人赶出去,又要遵守这里的规矩。还要忍受对未婚妻的思念。兄弟,我要疯了真的,你能理解我这种煎熬寂寞到了极点,只想找一个人聊聊天的心情么。”  黎武表示理解。  于是他继续沉默不语,空对墙壁。  墙后声音:  “但是这些付出并不是毫无收获,我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你绝对想不到,我的未婚妻不仅还活着,她在哪里。”  黎武确实想不到,也毫不关心。  墙后声音:  “九楼那个疯女人,就是我的未婚妻!偶尔听到她的嚎叫声,我差一点没有认出来,实在难以想象她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被鹰钩鼻锁在九楼。刚发现这个秘密时候,我也是怒火中烧,立刻匿名报了警,想要找人解救人质。只是警察过来看了一圈,和鹰钩鼻说了两句,又走了。我开始明白,想要救出未婚妻只能靠我自己。这幢公寓的管理员很多,鹰钩鼻身边有几个虎背熊腰的朋友,我瘦瘦弱弱的,正面和他们发生冲突肯定不会赢。”  九楼被囚禁的疯女人,是506租客失踪三年的未婚妻?  这听起来骇人听闻的暴行,黎武听了之后不置可否。没有人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这座幸福公寓,可能每个人的话中都带着坑。  更何况,就算幸福公寓藏污纳垢,也和黎武无关。他的主线任务只是活过五天,其他人的事情他绝不会插手。  墙后声音不知道黎武心理变化,还在继续说道:  “我尝试在白天时候,走到九楼去查看她的情况。但是八楼入口有一对送饭的老头老太看守着,禁止任何人上楼,通往九楼的台阶也被铁门锁着。我去了三次,那老头已经有些怀疑我了,他说如果下次再看到我,会直接打电话给一楼的鹰钩鼻,把押金和剩余房租退给我,然后把我的行李丢出去。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想要救出欢欢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势单力薄,需要从长计议。通过接下来几日的观察,我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到晚上八点五十分左右,八楼的老头老太都会疾步匆匆,经过五楼走廊上向着楼下走去。似乎深夜到来之后,他们也恐惧待在这幢公寓,都会选择离开这里。  “这说明,在九点到来之前的十分钟内,通往九楼的台阶出现了一段无人看守的空窗期。趁着这段时间,我或许可以把欢欢救出来,不过只有十五分钟,要撬开铁门,还要将她带离幸福公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不知道九楼有没有其他守卫,我一个人暂时做不到这样事情…”  黎武听完了整个故事,一言不发。  墙后声音:  “兄弟,我不知道你在不在听,当然,我对你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并不期待你听完这段故事就帮助我。不过我们两个别有目的的人成了这幢公寓的邻居,也算是一种特别缘分。我们没事可以交流一下情报,你发现了什么事情,或者接下来我发现了什么,都可以隔着这堵墙说出来,促进一下彼此的思路。说不定我无意中的一个发现,正好有你想要的东西。”  隔墙那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累了,越说越小,直到最后完全停止。  躺在黑暗中的黎武,从头到尾不要说一句话,就连一点呼吸都没有发出。  这段对话,以对方一人的结束告终。  时间进入了下半夜,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分。  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时间可以稍微小盹一会儿,就连黎武渐渐有些困意上头之时,楼下,再次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爸爸…你在哪里?”  一个窃窃的小女孩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黎武在床上立刻睁开眼睛,寒毛几乎炸了。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房间中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小女孩?明明房门从来没开过。  他随即醒悟,那声音是来自楼下那口黑色箱子。那口绝对不允许被打开、被他压了几件重物的黑色箱子。  箱子之中发出一个小女孩声音,箱子之中装了一个人。这就是鹰钩鼻不让自己打开箱子的原因?  “这里到底是哪里…好黑…我好害怕…外面有没有好心人…能不能帮我打开这里,救我出去…”  小女孩的哀鸣还在继续。黎武双手握住了打火机,全身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先前无论是是窗外打招呼的红衣女,门口停止不动的大块头,隔壁墙壁的寻妻男,都是来自房间之外的,只要他不打开房门就一点事情都没有。现在这个箱子中藏着的小女孩,却是来自房间内部。一旦她推开箱子,从里面爬出来,二层的黎武避无可避,必须正面冲突。  咚咚咚,楼下箱子之中,一个细小无力的声音在捶打着箱子,似乎想要推翻上面重物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有那么一瞬间,黎武心软了一下:万一箱子中的小女孩还是活人,该有多可怜。要不要打开箱子,放她出来验证一下。  这个念头只是动了一下,黎武立刻就警觉了,在黑暗中无声给了自己一个轻轻的耳光:  锁在箱子中的,怎么可能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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