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犹豫了一下。 原著中,陆无双虽属正派角色,但性格偏激,着实不算多么讨喜。 而且她是李莫愁仇人之女,自己贸然帮她,不知李莫愁会作何思量。 不过好端端的一个人,明明可以治好,却要坐视她残疾一生,陆飞终究有些不忍。 再仔细想想,按照小说情节,李莫愁最终也没杀她,甚至收做徒弟,小说中有一句写得明白:“李莫愁天性本非极恶”。 再者,后来陆无双和洪凌波关系甚好,若是李莫愁真的敌视此女,洪凌波怕也不敢或明或暗地不断帮她。 这般一想,陆飞终究下定了决心。 罢了,女孩儿家原本便比男子汉更加重视容貌,如果她不是跛子,性格也未必便会那么偏激。 于是开口道:“小洪,那位小妹妹的腿是怎么回事?” 洪凌波停步回身,撇撇嘴道:“自己倒霉摔断了呗,你不会以为是我打的吧?” 陆飞一笑,走上前道:“你是仙子一般人物,人美心善,我自然不会那么想。“ 洪凌波听他赞自己美丽,心中大悦,笑嘻嘻道:“达飞歌,你要是这般以貌取人,以后非在女人身上吃大亏不可,谁告诉你长得美就要心善了?我师父美不美?哼哼,她却是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我呢就是小魔头,人美心坏!” 陆飞笑道:“你们一大一小两位美人行走江湖,若不狠辣些,还不知要被多少人觊觎,我这人看人有个习惯,就是不听别人说什么,只看那人做甚么,你们要真是邪恶魔头,呵呵,这小姑娘还能活到今日? 洪凌波掩口笑道:“怪不得师父说你说话有趣,我现在也有点瞧出来啦,你怎么这么会夸人?莫非有什么事情想求我不成?我猜你是想让我替你带几句话给师父,是不是?” 陆飞摇头道:“怎么会!一个人见了一朵好看的花儿,忍不住写了首诗赞美这花,难道他也是有事求这朵花么?我只是说出我心里的实话罢了。” 洪凌波从未听过这般称赞,一时容光焕发。 但又忍不住有些害羞,红着脸颊扭捏道:“呸,我算什么花儿,我师父才是花儿,我是花儿旁边的绿叶子罢了。” 陆飞大声道:“非也非也,若说李仙子是朵盛开怒放的花,你小洪仙子就是朵含苞待放的花,无法区别高低,只能说各堪其妙。” 洪凌波虽然相貌秀丽,但比起李莫愁的绝顶颜值,却是实实在在逊色了不少。 她虽爱美,却颇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在容貌上比不上师父,此刻听陆飞以含苞待放对比盛开怒放,似乎真就有些难分轩轾的感觉,心中大悦。 两人有说有笑,便连陆无双也忍不住看向陆飞。 对于这对师徒的狠辣厉害,陆无双年纪虽小,感受却是极深。 此刻见陆飞一个“打鱼的”,竟能先后把她师徒二人哄得团团转,只觉不可思议之极,小小心灵之中,又是惊奇,又是佩服。 洪凌波被陆飞夸得又喜又羞,一时不知如何接口,只好转过头去不看他。 本以为他会继续说些什么来逗自己,然而半天也没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却见陆飞蹲下身,正在打量陆无双。 洪凌波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些不快,嗔怪道:“喂!你盯着这小瘸子看什么,她难道比我好看么?” 陆飞仰起头,阳光一笑:“我看你时,如看娇花,满心只觉世界美好,我看她时,仿佛看见一只受伤小兽,忍不住心生垂怜。” 洪凌波那一丝不快立刻飞去了爪洼国,脸上愈发红润几分,微笑道:“你方才说我人美心善,我瞧这话该说你自己,长得又好,心底又善,唉,要说这小瘸子,其实也是有些可怜的。” 她看了眼陆无双,摇头道:“这小瘸子现在脏兮兮的,其实若是洗干净了脸孔你便能看出,虽然不大白皙,但也是一个小美人坯子呢,只是断了腿脚,将来也只能做一个跛美人了。” 陆无双被李莫愁害得家破人亡,自己又被她掳掠在身边,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生恐李莫愁忽然要杀了自己,一直强撑着不哭不闹,就是生怕让李莫愁厌烦,惹来杀身之祸。 此刻听了陆洪二人说她跛脚,终于忍耐不住,两行眼泪夺眶而出,把脸上脏污冲开两道痕迹。 但纵然流泪,她还是不敢哭出声响,紧紧咬着嘴唇强忍,小小的身体都剧烈颤动起来。 陆飞看她这般模样,心中更觉不忍,柔声安慰道:“小妹子,你不要难过,我瞧你的腿新断不久,是不是?只是接骨的时候没有接好,如果重新接一下,好生养一养,等痊愈后就和常人无二,不会成为跛脚的。” 陆无双这几日惶恐不安,耳边听见的,不是小瘸子,就是小贱人,忽然听见这般温柔关怀,眼泪越发汹涌,只是瞧着陆飞的眼神里,却分明流露出强烈的期待。 洪凌波惊奇道:“咦?奇了,你居然能看出她骨头没接好?你到底是打鱼的,还是看跌打的大夫?” 陆飞冲她笑道:“我一个大男人,不多学几样本事,怎么能好好养家?” 洪凌波忍不住问道:“养家?你有老婆了?” 陆飞二十四五年纪,不过身为现代人,比古代的江湖汉子显得年轻许多,因此洪凌波一直以为他二十上下。 但即便真是二十岁,在古代这年纪也该结婚生子了,只是洪凌波先前不曾往这方面想,此刻一想陆飞竟有了老婆,心中顿时不大舒服。 忍不住就想:他这般有趣又好看的人,寻常村妇岂能配得上?我等会要不要偷偷跟踪他回去,找个机会把那村妇杀了! 陆飞全然不知洪凌波瞬间竟已生出杀心,摇头憨笑道:“我哪有什么老婆,总要先有了养家本事,才好讨老婆吧。” 洪凌波闻言顿时舒服了许多,连连点头道:“那还差不多,你人美心善,可不能随便娶个女人来当老婆。” 这时陆无双忽然低声道:“大哥这般的好人,我瞧只有洪仙子这般的美人才最匹配。“ 洪凌波哎呀一声,连耳朵都红透了,跺脚道:“小瘸子胡说什么,我我我,我可是道姑!” 说罢只觉羞难自抑,又冲陆飞凶道:“都怪你!” 抬脚踢了陆飞一个跟头,掩面飞奔,一下跑了个没影。 陆飞还没爬起身,便见陆无双挣扎着跪倒,哭泣道:“大哥,求你救救我,趁着她不在,你带我上船逃走好不好?我来世结草衔环,也要报答你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