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陆无双,不愧她能以仇人之女的身份,混成李莫愁的徒弟! 陆飞全然没有料到这小丫头如此果决。 按理说,自己和李莫愁师徒谈笑风生,还刚蒙李莫愁传了武功,她这般贸然救自己带她跑路,就不怕自己把她点了? 但是转念一想,陆无双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自己看过小说,知道她后来命运,她自己可不知道李莫愁后来不曾杀她。 一个八九岁小女孩儿,亲眼看着李莫愁大杀四方、辣手无情,这几天还不知怎么惶恐惊怕呢。 自己关怀她的伤势,态度又极温和,也许在这近乎绝望的小丫头看来,就凭这一点,便值得她赌上一切了。 想通了陆无双的思路,陆飞心中升起一丝欣赏。 不过…说什么来世结草衔环,这小丫头是在侮辱我陆某人的颜值么! 陆飞叹了口气,双手将跪倒的小孩儿抱起,低声道:“赤炼仙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如果带你跑了,她知道我是附近的人,这沿海几十里的村子,只怕都要被她杀绝。” 这句话说出,陆无双眼神立刻黯淡下来。 她知道陆飞所言不假,以李莫愁的为人,还真干得出这种事情。 而且陆无双也说不出别管别人死活,你带我跑了就好的话来。 陆飞盯着陆无双,又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害怕,大哥我虽然武功不行,却是极善相面,我一看你相貌,就知道你不是夭亡之相,不会早早没了小命的。” 陆无双听了一愣,随即激动起来,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奔去海边蹲下,抄起海水拼命洗脸。 不多时洗去了脸上泥垢,她又歪歪倒倒跑回,低声道:“大哥,你仔细看看,我真的不会死吗?” 陆飞仔细看了片刻,这小丫头皮肤略黑,五官却颇为精致,若是长大些,相貌当不输于洪凌波。 陆无双紧紧抿着嘴,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陆飞冲她一笑,点头道:“这一回我看得仔仔细细,按你的长相,虽然父母缘浅,但绝非夭亡之相,只是看你运势,未来几年不免身处险地,但只要自己小心,必能化险为夷、遇难呈祥。” 陆无双见他说的肯定,紧悬了好几天的小心脏终于放下,又见陆飞阳光和蔼,情不自禁心生依赖之感。 拉起陆飞袖子,哭泣道:“大哥哥,你算的好准啊,我爹娘都被那恶女人杀啦!她真的不会杀我么?” 陆飞拍拍她小手,安慰道:“那位赤炼仙子的相貌我也看了,她是至情至性之人,若是一生顺遂,那便是个讲义气的好人,若是被至爱至亲的人背叛欺骗,必然偏激入骨,杀意成狂,但是她本性并非极恶,和你相处略久,便不会无缘无故再对你下手了。” 陆无双低头想了想,使劲点一点头:“大哥哥,多谢你的指点,以后那恶女人打我骂我,我只乖乖忍着,她若提起我爹娘,我便假装吓得傻了,不能记起,等我长大想办法学了本事,再替爹娘报仇。” 陆飞听了下意识要劝,但随即一想,自己虽和李莫愁投缘,但李莫愁迁怒杀害陆立鼎夫妇乃是不争事实,自己若要叫人放下这不共戴天之仇,那岂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下暗叹口气,点了点头。 陆无双见他赞同自己,忍不住冲他一笑。 这小丫头泪珠还挂在脸上,笑意中带着凄凉、带着庆幸、带着感激,这般复杂的情绪在一个孩子脸上出现,显然陡然遭遇的可怕变故,已经让这个蜜罐里长大的小姑娘快速成熟起来。 陆飞见她懂事,心中垂怜之意更甚,柔声道:“你是个有志气的小姑娘,不过既然你将来要学本事,可不能跛了这只脚,我替你重新接骨,可能会很痛,你能忍住么?” 陆无双小脸上浮现出坚毅之色,使劲点头道:“我一定忍住,不管再疼我都不哭不闹。” 陆飞道:“想哭还是可以哭的,只是尽量不要动就好,你坐下,让我瞧瞧你的腿。” 陆无双立刻坐下,翘起左腿。 陆飞将她裤管卷起,只见小腿之上密密裹着布条,竟然没有绑上夹板,想必是当时敌人忽然杀至,大人们忙着迎敌,只能先草草处理。 虽然不被李莫愁们承认,但陆飞毕竟也是个练家子,他们百户村村民尚武,动辄约斗,脱臼骨折之类的伤势,陆飞自小便见得多了,有时候也会帮着处理一二。 虽然比不上专业大夫,半吊子的水平还是有的。 他缓缓解下布条,只见这条小腿已然高高肿起,好在断骨没有刺出皮肉,情况并不算太坏。 陆飞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上陆无双的小腿,陆无双身体一僵,小脸立刻苍白下来,紧紧咬着嘴唇,显然是在强忍疼痛。 陆飞摸按片刻,松了口气,陆无双的腿骨只是折断,不是粉碎性骨折,而且受伤不久,骨头也没长合,处置起来还算简单。 他对陆无双笑道:“你放心,这个伤我能治好,等一等。” 轻轻放下陆无双的小腿,起身找到自己的背包,正在翻找,几根短木棒忽然落在了面前。 陆飞抬头看去,洪凌波背着双手,站在他的身前,脸蛋还带着晕红。 “看什么看,你不是要给她接骨么,我想你用得着这个。” 原来这小道姑害羞跑开之后,竟是去树林里削了几根木棒带回,看着几根木棒长短适宜,光滑笔直,显然是精心择得削制的。 陆飞哈哈大笑:“我就说你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子,你还不承认。” 洪凌波显然十分受用,却努力忍着不笑,扬起下巴道:“瞎说,我是天下第二女魔头,总有一天让你见识见识我有多坏!” 趁她目光不在自己身上,陆飞双手在包里飞快拆开两块巧克力,又取出一板云南白药,一小瓶酒精。 这些都是他为了出海钓鱼准备的,巧克力是准备随时补充体力,酒精和云南白药则是担心自己受伤。 洪凌波听见细碎动静,好奇看来,陆飞已然站起了身。 洪凌波望着他手中塑料瓶、药片板,惊奇道:“你怎么有这么多古怪东西,达飞歌,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飞顺口道:“我家这一带常常有海外异人前来行商,有一次我帮了他们的忙,可送了我不少好东西。” 说罢将一块巧克力托在掌心,递到洪凌波面前:“这是海外之人吃的糖果,你要不要尝尝?” 洪凌波看着褐色的块状物,迟疑道:“这个看着一点也不好吃,你不会对我下毒吧?” 陆飞叹气道:“小洪仙子,我本来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你竟然怀疑我。” 洪凌波见他皱眉叹息,心中一乱,连忙改口:“不不,我说着玩的,你好好的干嘛害我。” 说罢飞快拈起那块巧克力,毫不犹豫塞进口中,仿佛慢上一秒,都是对好朋友的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