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当然是不怎么样! 洪凌波自己都说了,这套三无三不手,李莫愁珍视万分,是准备将来带进棺材的。 现在竟然传给了陆飞! 陆飞若是在现代世界传给别人也罢了,毕竟不是一个世界,天大的规矩也不能通用。 但在这个世界,他哪怕透露出只言片语,也对不起人家赤炼仙子这份情义。 陆飞咂咂嘴,故作为难道:“小洪啊,不是大哥小气,你也不想想,以你师父的脾气,她没打算传你的功夫你却学会了,你猜后果会怎样?” 洪凌波脸皮一白。 是啊,别说她师父是著名女魔头,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在这讲究师道尊严的时代,只怕任何师父都不会原谅徒弟偷学自己的武功吧! 但小洪也不是一般炮子,低头想了片刻,忽然自信一笑。 “不怕,我学了之后,不当着她的面使用不就行了!你不知道我师父这个人,她虽然最会记仇,但其实是个粗疏性子,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我平时再留点心,她肯定不会发现的。” 陆飞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小道姑,这小妞儿胆子很肥呀!倒不愧是赤炼仙子的传人。 李莫愁少女时,受不了古墓派冷冰冰的日子,叛逃而出,本就很有点精神小妹的气质,没想到所收弟子,也有这般叛逆的一面。 不过她评价李莫愁粗疏,倒是鞭辟入里。 譬如对待陆无双。 小陆本是仇人之女,按理说就算不斩草除根,总也不该养在身边。 甚至年长日久,居然天真地以为陆无双不会记仇,正式收为了徒弟。 这得有多大的心,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结果小陆趁她不在来了个卷包烩,把李莫愁视若性命的五毒密传偷了去。 大弟子洪凌波也是一样。 在李莫愁眼里,小洪对她言听计从、老老实实,大约直到绝情谷困于情花丛中之时,才看见这徒弟的刚烈本性。 当时小洪惨遭李莫愁抛弃,被丢出做了踏脚石,却硬生生抱着师父的腿,带着她一起坠入情花丛中。 且不说李莫愁这也算恶有恶报,只说若她能细心一些,早点看出徒弟的心性,将她抛出时顺手点上穴道,难道很为难么? 李莫愁一生快意恩仇,所收两个徒弟也是不遑多让,真不知该说她眼光独特,还是命犯孤星。 暗自感叹一回,陆飞连连摇头:“我不是不信你的本事,只是这套武功有些特别,你别听名字叫做三无三不手,似乎只是拳掌功夫,其实一旦练成,诸般兵器都能化用,你就算刻意遮掩,出招时也会流露出丝丝韵味,以你师父的眼光,岂会看不出她自己独创的武功?”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譬如少林武功大多阳刚,古墓派武功轻灵阴柔,有些功夫一旦练上了身,你即便不使招数,行家也不难看出端倪。 譬如射雕故事里,穆念慈只和洪七公练了三天武功,王处一轻轻一扳她肩头,便立刻从她跌倒的姿势里判断出北丐的路数。 洪凌波听了也无话可说,气闷之余,索性耍赖:“我不管,反正你耽误了我学武功,你总要赔我才行,你赔,你赔!” 她这般一个相貌秀丽的稚龄少女,扭动着身子撒娇耍赖,陆飞也生不出气来,只好道:“好好好,算你厉害,我也不能让你白喊一声大哥,这账你哥认下了,总有一天,哥传你一门厉害的武功。” 洪凌波见他这般说,晓得便宜是占不到了,无奈叹道:“大丈夫一诺千金,你要是以后再走狗屎运,学到什么厉害的本事,千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狗屎运? 陆飞咂咂嘴,无奈一笑,心想是啊,我遇见来扬前任骨灰的赤炼仙子,不仅没死,还和她有了交情,得了这套三无三不手,岂不正是狗屎运么。 洪凌波没捞到好处,闷闷不乐,悻悻道:“我师父还有交待,她说你要和仇家比武,她传了你武功,输是肯定输不了了,可如果你打死了仇家,不好在家乡立足,不妨去华州走一走。” “华州城西二十里,渭水之畔,有一座赤霞庄,那是我们的家。” 打死仇家… 这个顾虑,果然很李莫愁。 陆飞虽然暗自吐槽,但心中还是不免一暖。 这个女人,连后路都帮他想好了。 洪凌波说罢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道:“还有一件事,我悄悄告诉你。“ 陆飞奇道:“什么事?” 洪凌波扭身回来,眼中露出促狭之色,低声道:“师父走之前,自言自语说道,光顾着和他说话,竟是忘了问他名字。我就说,那叫醒他问一声便是,或者徒儿帮你问呀。” 陆飞一拍大腿,这才想起,自己连李莫愁的功夫都学了,却是忘了通名报姓。 只听洪凌波低笑道:“师父犹豫了一下,说还是不问了,嘉兴一带姓陆的人不少,万一你姓陆,那便十分不美,嘻嘻,你说我师父呆不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嘛!” 又道:“我瞧师父待你十分不同,你把名字告诉我,等我见到师父说给她,她必定高兴,说不定一高兴就传我几门厉害的武功!” 这小道姑叽叽喳喳又笑又说,全然没在意陆飞的表情已十分僵硬。 “你…”陆飞张了张嘴,慢吞吞说道:“你就叫我大飞哥好了。” 洪凌波点点头:“达飞歌,记住了!唔,没想到江南也有姓达的。” 陆飞却是不知,达姓出自姬姓,虽然少见,历史却很悠久,又有鲜卑拓跋部一支,于隋唐时取达为姓,在陕西山西一带颇有分布。 洪凌波随师父住在陕西,日常行走江湖,的确见过姓达之人,因此听岔了陆飞的话。 洪凌波默念几遍,把达飞哥这个名字牢牢记住,这才转身离去,口中自怨自艾说道:“唉,师父虽只早走了半日,但是我带着这小瘸子,还不知何日能追上她呢…” 她说者无心,陆飞却是听者有意,下意识看向稍远处呆呆看着大海的陆无双。 他记得神雕小说里曾经提过:陆无双小时候摘花摔断了腿,接骨时洪凌波杀来陆家,慌乱中接骨不大妥善,伤愈之后左足短了寸许,成了一个跛子。 现在李莫愁离开嘉兴大约没多久,算算时间,陆无双这腿还是新断,若此时重新替她接好骨头,她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做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