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孔传来一阵奇痒,陆飞不耐烦地抓了几下。 随即睁开了眼,入目是淡青色的天空。 风吹拂在脸上,带着湿润的凉意,耳边是海浪温柔拍击沙滩的声响。 我这又又是在哪儿?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又? 对了,我又一次被打晕了! 陆飞想起之前的事,不由一阵恼火:他妈的,小娘皮也打我,大娘皮也打我,李莫愁你是暴力狂么! 不对! 少女李莫愁先不说,用区区暴力狂三个字,形容杀人如麻的赤炼仙子,简直是对这女魔头的侮辱啊。 陆飞叹了口气,忽然就不生气了,被打晕一下罢了,毕竟学到了三无三不手。 要是现代那些练传武的知道了,只怕被打晕一百次也甘之如饴。 不过… 好歹聊了这么久,大家应该也算是朋友了,走都不打个招呼,这女人还真是无情… 啊哟! 有了少女李莫愁不辞而别的经验,刚刚醒来的陆飞,下意识认定了赤炼李莫愁已经走了。 谁料一张清秀的小脸,忽然凑到了他的上方。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陆飞弹簧般坐了起来。 幸亏那张小脸躲得快,不然怕是要撞得很惨。 “哇,你吓死我了,你差点碰到我你知道吗,男女授受不亲,要是你的脸碰了我的脸,你让我还怎么做人!” 陆飞眨眨眼,这才看清,小道姑洪凌波手上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正气鼓鼓盯着自己。 鼻子痒痒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哈哈,她们没走! 陆飞没来由地一喜,跳起身四下看去,却不见李莫愁的身影。 只有身旁的洪凌波,以及稍远处脏兮兮的陆无双。 “李仙子…你师父呢?” 陆飞问道。 洪凌波翻了个白眼:“走了!她说要去一趟华山,就不等你醒来了,都怪你,师父怕海里钻出大鱼把你吃了,非要让我守在这,哼,我不能陪她同去,这一路上少学多少功夫,你赔我!” 李莫愁走了,这小道姑显然活泼了许多。 不过…怎么走得这么急? 陆飞心中生出一丝惆怅。 他知道李莫愁去华山,定然是去抛洒何浣君的骨灰,可这又不是什么要紧之事,等他醒来说一声告别都等不及么? 洪凌波不知陆飞所想,见他呆呆出神,撇撇嘴又说道:“师父说你这人还挺有趣,怕你醒来说出什么有意思的话,耽误了她的事情,因此直接走了,哼,我怎么没瞧出你有什么趣了?” 她是这么想的么? 也许对李莫愁而言,把前男友和情敌分别撒在华山东海,是她告别过去的一种仪式吧。 本来她应该是不紧不慢地做这件事的,不然又怎么会带着腿脚不便、根本走不快的陆无双? 要知道,这种仪式一旦完成,便意味着对过去进行了彻底的割舍。 毕竟就连歌里都唱: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别太快冰释前嫌,谁甘心就这样彼此无挂也无牵… 而现在,她连等自己醒来都不愿意,就急匆匆要完成这个告别仪式么? 她为什么忽然这么急? 难道是因为她… 陆飞想到这里,方才那丝惆怅不翼而飞,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翘起。 但是他随即就警醒过来—— 不对,老子这么胡思乱想,岂不是成了自我攻略? 妈的舔狗才自我攻略呢! 陆飞猛地一摇头,像是急着赶走什么可怕的东西。 洪凌波见他不理自己:“果然一点趣都没有,难道被师父打傻了不成?哼,师父还有一句话留给你,要不要听?” 陆飞回过神,连忙点头:“要听,什么话?” 洪凌波流露出羡慕的眼神,上下打量陆飞:“师父说,让你趁着这几天勤奋些练功,要是记不得她传你的招数,就往自己身上瞧瞧,不然等痕迹消了,想不起来具体招式,可别怪她没留真传。” 陆飞听了有些愕然,往自己身上瞧瞧?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赫然发现双臂、双腿上简直伤痕累累,红的、紫的、青的,简直惨不忍睹。 但是他随即便察觉,这些淤血之处,似乎都是三无三不手的攻击目标所在! 陆飞精神一振,一把脱下上衣,洪凌波尖叫一声,嗖的转过身去,骂道:“你无耻!” 陆飞顾不得理她,自己打量身体,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所有的淤血,都对应着三无三不手攻击的穴道和要害。 他很快就分辨出,红色是无孔不入打出的,紫色是无所不至留下的,至于青色自然是无所不为的印记。 一时间,陆飞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动。 佩服的是李莫愁对自身劲力的控制。 想打红就打红,想打青就打青,而且是在一招中出掌数十次的频率下完成。 关键的是,陆飞几乎不觉得疼痛! 这种精妙入微的控制力,在陆飞这个现代练家子看来,简直堪称神迹。 让他感动的则是,李莫愁传武时,他只记下了三分之一多一点的招式,要不是他有手机作弊,这门功夫练到头,也最多只有一招十四掌的境界。 他本以为这是李莫愁故意为之,毕竟古人对自家技艺的珍视程度,是现代人所难以想象和企及的。 李莫愁压箱底的绝招,不想让别人练到大成,也是应有之义。 毕竟就算资质再高,仅仅看三遍就完整记下八十四式掌法,也是难以做到之事。 但现在有了这些伤痕,自己只要这几日勤奋刻苦些,便不难和记忆对照,将所有掌式尽数掌握! 李莫愁可不知道他录了视频,明明说好只教三遍,却用这样的形式,将功夫完整地留给了他。 这个女人… 陆飞正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洪凌波悄悄凑近,低声问道:“师父到底传了你什么武功,居然把你打成这样?” 陆飞顺口道:“是三无三不手!” “什么!三无三不手!” 洪凌波一声尖叫,眼珠子几乎都跳了出来,满脸都写满了羡慕和嫉妒。 “这是师父最看重的一套功夫啊,她说过这功夫谁也不传,将来要带进棺材里的,她她她她她,她怎么竟肯传给你!” 洪凌波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气愤,几乎是连蹦带跳的说出这番话来。 随即立定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在脸上揉了揉。 手拿开时,洪凌波的瓜子小脸上,已然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大哥!” 她脆生生、甜滋滋的叫道。 “我因为守护你才留下来,少了和师父学功夫的时间,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肯定不忍心亏欠我这个小女子,呐,我呢也不贪心,你就把这套三无三不手教给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