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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四章荣归(上)

熊猫书库    太上金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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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小子,真有一把子力气,”

  吕尚手指与之相扣,士信攥紧小拇指,闷哼一声,使劲往后拉,这一拉的气力,让吕尚眉头一挑。

  虽然这力道于吕尚而言,仍是蚍蜉撼树,但也让他心头微讶。

  吕尚刻意放缓力道,任由小童攥着自己的手指往后扯,看着小童小脸憋得通红的模样,吕尚唇角微扬。

  “不错,”

  吕尚低笑一声,适时收了力道,手指轻松。

  士信猝不及防,往后跟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的干粮掉了出来。他先是自顾自的摸了摸小拇指,又抬头嘿嘿笑了起来。

  吕尚没理会道旁路人的议论,走下车驾,弯腰伸手,将士信从地上拉了起来,士信下意识攥紧了吕尚的手。

  “来啊,”

  看着这小童,吕尚思量了一下,转头对身旁牙兵,道:“今日咱们便在丰县留宿,你先去馆驿通告,备好住处。”

  “喏,”

  一旁牙兵当即应道,徐州与初晋上州的凉州不同,作为兵家必争的四战之地,地处南北咽喉,连接中原与齐鲁,所辖足足有十一县,远非凉州那四县之地可比。

  此时的吕尚,心中已是有了计较,这孩子天生神力,心性纯粹无垢,若是能留在身边悉心教导,必能有一番成就。

  更何况他隐约觉得,这便是隋唐四猛之首的罗士信,这般可遇不可求的良才,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当下吕尚也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驾,一行人直奔丰县县城而去。

  士信跟在车旁,起初还有些局促,双手紧紧抱着剩下的干粮,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偷偷打量着马车,脚步也放得轻缓。

  可走了没一会儿,小孩子心性便显露出来,看着沿途热闹的街景,眼中满是好奇,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吕尚偶尔掀开车帘,看到士信的模样,却也觉得有趣。

  这孩子虽流落街头,食不果腹,却没有半分怯懦阴鸷,反倒透着一股憨直,这般性子,远比那些心思狡诈之辈要好调教得多。

  一路慢行,不多时,车驾便驶入了丰县县城。

  作为徐州属县,丰县也颇具繁华气象,街巷井然。城中百姓往来如梭,街边商铺林立,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入城之后,车夫驾着马车,径直朝着丰县馆驿行去。

  “下官丰县驿丞,见过鲁县公,”

  待到馆驿门前,早就得到消息的驿丞等候在旁,见吕尚车驾到来,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嗯,“6

  吕尚掀帘下车,士信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吕尚的衣角。

  “主公,馆驿已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入住,”

  先一步到馆驿的牙兵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吕尚微微领首,迈步朝着馆驿内走去,这丰县馆驿规格上虽不算高,却也收拾得极为干净,庭院宽,厢房林立,一应器物俱全。

  显然是知道吕尚将至,这位丰县驿丞下了很大力气准备。

  毕竟吕尚身份非同一般,乃是当朝凉州总管,手握一方军政大权,官拜大将军,获封鲁县公。

  更重要的是,吕尚已与当朝兰陵公主定下婚约,不日便将成婚,成为大隋帝婿。

  位高权重至此,莫说小小的丰县驿丞,便是徐州刺史,见了吕尚也要小心一些。

  吕尚走进正厅,坐在主位上后,对身前牙兵,道:“你去让人准备些吃的,士信,你要是还饿,你就和他一起去再吃一些,”

  士信听到有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乖乖跟着牙兵离去。

  待士信走后,吕尚才端起驿丞奉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一路舟车劳顿,从潼关出发,昼行夜宿,途经数州,接连赶路,就算他不觉得累,但手下人难免有些疲惫,正好借着丰县留宿的机会,稍作休整。

  只是吕尚刚坐下没一会儿,馆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牙兵走进厅中,躬身禀报,道:“主公,丰县令求见。”

  吕尚闻言,心中了然,脸上并无意外。以他的身份,车驾进入丰县县城,这般大的动静,丰县令定然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前来拜见也是情理之中。

  “让他进来,”

  想了想,吕尚放下茶杯,轻声道。

  “喏,”

  牙兵领命退下。

  不多时,便领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方正,面上带着拘谨。

  一进厅中,几步上前,对着吕尚躬身行礼,道:“丰县县令张谦,拜见鲁公,不知鲁公驾临丰县,下官有失远迎,还望鲁公恕罪。”

  看着吕尚,张谦心中着实忐忑,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平日里能见到的最大的官,便是徐州刺史。

  如今大将军、鲁县公吕尚莅临丰县,他哪里敢有半分怠慢,得知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所有公务,马不停蹄地赶来馆驿拜见。

  吕尚抬眼看向张谦,道:“张县令不必多礼,本府途经丰县,只在这留宿一晚,却是打扰贵县了。”

  “鲁公这是说的哪里话,您万金之躯,能在本县留宿,乃是下官幸事,何来打扰之说,”

  张谦连忙道:“鲁公雅量,馆驿之中若是有何招待不周之处,或是下官有何能效劳之处,鲁公尽管吩咐,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他心里清楚,像吕尚如此大人物,能在丰县留宿,于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机缘,若是能趁机讨好一二,日后对自己的仕途,定然大有裨益。

  吕尚见张谦如此,也不多做客套,径直开口道:“既然张县令都如此说了,本府还真有件事,需要劳烦县令,”

  张谦闻言,当即应道:“鲁公尽管吩咐,”

  吕尚沉吟了一下,道:“本府今日入城时,在城外路口,遇到个流落街头的乞儿,年约五六岁,名唤士信,”

  “这孩子年纪尚幼,就孤身一人,想必是家中遭遇了变故,”

  “你以丰县官府的名义,仔细查访一下,看看这士信是何方人士,父母是何人,如今是何下落,务必查探清楚,”

  吕尚虽想将这孩子留在身边,但若是其家人尚在,也不能强行带走,总得先查清楚缘由,再做打算。

  丰县官府对辖区内的百姓户籍、街头流民,都有登记造册,想要查一个孩童的身世,并非难事。

  张谦一听,当即满口应下,躬身行礼道:“鲁公放心,下官回去之后,立刻安排衙役、里正,全面查访,”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这孩子的身世,”

  在张谦看来,不过是查一个流民孩童的身世,以官府的力量,轻而易举便能办妥。

  吕尚微微点头,道:“有劳张县令了,97

  “鲁公言重了,”

  张谦笑了笑,又斟酌着开口,道:“鲁公,眼下天色,下官在城中酒楼备下薄宴,还请鲁公赏光,略尽地主之谊,不知鲁公可否移步?”

  吕尚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开口回绝道:“不必了,一路赶路,本府有些疲惫,只想在馆驿中歇息,宴席就不必了,张县令有心了。”

  他本就不喜这些应酬,更何况一路舟车劳顿,只想安静休整,再者还要等着士信身世的消息,也无心赴宴。

  张谦见吕尚回绝,也不敢强求,连忙笑着道:“是下官考虑不周,未曾顾及鲁公辛劳,既然鲁公想要歇息,下官便不再打扰,”

  “待下官查完孩童身世,再来向鲁公禀报。”

  说着,张谦又对吕尚行了一礼,方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待张谦离去之后,吕尚独坐主位,暗自思量着士信的事情。

  若这孩子真的是罗士信,那他如今流落街头,想必是家中遭遇了横祸,父母双亡,才会沦为乞儿。

  罗士信天生神力,性情憨直忠勇,乃是世间少有的猛将,最最重要的是,罗士信不是如秦琼一般的神仙转世,是可以收为己用的。

  过了一会儿,牙兵带着士信走了进来,此时的士信头发已梳理整齐,小脸洗得白白净净,手里还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见了吕尚,士信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瓮声瓮气道:“主公,”

  吕尚听到士信唤他为主公”,招手让士信来到自己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吃饱了吗?”

  士信用力点点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道:“吃饱了,主公给的馒头,好吃,”

  吕尚不由笑了笑,又问道:“那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个长随,好不好?”

  士信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俺跟着主公,主公给俺吃的,对俺好,”

  他年纪尚小,不懂什么权势地位。

  只知道吕尚是除爹娘之外,第一个对他这般好的人,还给他吃食和干净衣物的人,心中早已对吕尚产生了依赖,自然愿意一直跟着他。

  吕尚心中欣慰,又细细打量着士信,这孩子看着瘦,却筋骨强健,手臂结实,那股天生的蛮力,是旁人苦练数十年都未必能拥有的。

  可谓天生的习武奇才,只是如今年纪尚幼,还未经过正统的教导。

  若是等他再长大一些,传授他上乘的武艺,打磨好心性,日后必定能横扫沙场,难逢敌手,甚至成为武学人仙也为可知。

  随后,吕尚吩咐牙兵,将士信带到旁边的厢房安置,让他好好休息。士信也十分听话,乖乖跟着牙兵离去,没有半分闹腾。

  安排好一切后,吕尚才起身,走进内室,闭目调息。

  而另一边,丰县令张谦离开馆驿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返回县衙,当即召集县衙所有衙役,以及丰县各乡、各里的里正。

  当着众人的面,让众人查访士信身世,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这个名叫士信的乞儿的来历,以及他父母的下落。

  一众衙役和里正见县令如此重视,也不敢怠慢,纷纷领命。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吕尚神清气爽走出内室。

  士信早已被牙兵叫醒,乖乖坐在厅内的凳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见吕尚出来,立刻站起身,喊了声主公。

  吕尚颔首,刚吩咐牙兵准备些早膳,馆驿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昨日那名牙兵再次进来禀报,说是丰县县令张谦在外求见。

  吕尚心中了然,知道是士信的身世有了结果,当即开口让张谦入内。

  不多时,张谦快步走进厅中,见到吕尚,立即躬身行礼,道:“鲁公,下官幸不辱命,连夜派人查访,已大致摸清了那孩童的来历,”

  吕尚抬手示意张谦起身,道:“结果如何?”

  张谦道:“回鲁公,属下翻遍了丰县户籍、流民名册,均无这孩子的记录,他并非我丰县人士,甚至也不是大隋人士,”

  “下官令人多方打听,又询问了周边往来的商贩流民,才得知,这孩子约莫是一个月前,从伪陈流落过来的。”

  听到伪陈二字,吕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中悬着的念头彻底落定,面上不动声色,缓缓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本府知道了,辛苦张县令了。”

  张谦见吕尚神色平静,连忙又道:“属下还在继续追查,只是伪陈刚定,户籍混乱,”

  “想要查清他父母的具体下落,还需再多费些时日,还请鲁公宽限几日。”

  “不必了。”

  吕尚轻轻摆手,语气淡然,道:“既然不是徐州人士,又疑似来自伪陈,那他父母的下落,便不用再查了。”

  “是,”

  张谦迟疑了一下,低头应道。

  待张谦走后,吕尚转头看向一旁一脸懵懂的士信,走上前牵起他的小手,道:“你无家可归,往后便一直跟着本府,可好?”

  士信紧紧攥着吕尚的手指,用力点头,道:“俺跟着主公,一辈子都跟着主公!”

  吕尚看着他憨直的模样,心中愈发满意,天生猛将在手,又无家人牵绊,此后悉心栽培,定能成为自己麾下最得力的部曲。

  当下,吕尚不再多做停留,吩咐牙兵收拾行装,准备离开丰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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