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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四章帝丘(上)

熊猫书库    太上金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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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身剑合一,剑光如电,直向山腹而去,所过之处,石屑飞溅,山体隆隆震颤。

  乱石不断崩落,山壁被他生生劈出一道深壑,直到轰然一声,厚重的山壁被一剑破开。

  山壁破开的刹那,内里阴风骤起,剑光斩下,阴风应声溃散,化作缕缕黑气消散无踪。

  “这就是骄虫的神邸,”

  金光落在神穴深处,吕尚现出身形,运举神目,观照整个神穴。

  神穴广袤,不知深广几许,四壁绵延千丈,刻满上古真篆,斑驳陆离,黑气漫溢如雾。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穴中神邸,几如人间大邑坐落神穴之中,崇台巍巍,广殿连云,延袤数里,其间柱石如林,丹壁雕纹,径道纵横,通达四野。

  吕尚神目扫过,洞彻幽微,脚下轻轻一踏,身上金光一闪,向着神邸而去,金光所至,神穴中的黑气尽皆退散。

  “好大的门,传说上古之人身形巨大,神人之上的正神,更有法天象地之能,骄虫生于上古,或是受上古民风的影响,才将一座神邸建成这样,”

  须臾之间,就已落在神邸正前,此时一座巍峨石门横亘在吕尚的眼前,石门高逾百丈,门上雕绘上古先民图腾,其上还有些太一真篆作为纹饰。

  看了眼石门,吕尚抬手一指,重重落在石门之上,厚重石门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后,缓缓向内开启。

  “哼,”

  门开之后,门后黑雾翻涌,吕尚眉头微皱,抬步踏入,金光在前开路,黑气遇之即灭,转瞬就清出一条路。

  神邸之内空间更为辽阔,殿宇层叠如天上宫阙,映出淡淡神光,两侧矗立数百上千尊凶兽石像,兽目紧闭,却仍透着慑人威压。

  吕尚缓步前行,走在神邸的主道内,空旷的神邸之内,只有吕尚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道旁殿宇耸立,崇台隐于神光之中,吕尚信步而行,推开一重重殿门。

  “这帮家伙,搜刮的倒是干净,”

  看着眼前空置的玉架,吕尚眉头紧皱,虽然他在进神邸的时候,就想到骄虫的心腹临走时,肯定会把神邸中的珍藏一并带走。

  可是看到被搜刮的这么干净,偌大的神邸,只留下几座空殿,能带走的都被带走了,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作为上古神人的骄虫,其身家不用想都知道,一定远超吕尚想像。

  毕竟,骄虫不仅出身于有黄帝母族之称的有蟠氏,其本身又是天下蜇虫之主,从五龙纪活到现在,历经几代天帝治世,积攒的家资定然极为惊人。

  如今这些家资,尽数便宜了骄虫的心腹,只怕吕尚斩杀骄虫的消息刚传到平逢山,这些留守在平逢山的骄虫心腹,就将骄虫的家底卷走四散而逃。

  想到这里,吕尚冷哼一声,神目再度睁开,目中生神光,将整座神邸照得纤毫毕现。

  “不过,应该还有东西,”

  神目神光扫遍殿宇,就在这时,最深处的角落,有一处骤然亮起,吕尚身形一闪便到近前,一点金光落在角落处,虚空震颤。

  “果然,我想的没错,就算是心腹,有些东西也不是他们能触碰的,”

  看到异象,吕尚手指轻轻一按,地面之上顿时浮现出一圈玄奥繁复的阵纹,金光一催,阵纹当即崩解。

  阵纹崩解之后,地面微微下陷,一方古朴石台缓缓从地底升起,石质呈青黑色,纹络恍若天成,台上安放着三样事物。

  左侧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神印,中间是一卷泛黄的玉简,右侧则是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

  “藏得倒还算隐秘,”

  吕尚伸手一招,三件事物尽数落入手中,神目神光流转,就已知大半玄妙。

  那枚通体漆黑的神印,是骄虫的平逢山神印,掌握神印,就能掌控平逢山,进而掌控这一座神邸。

  中间那卷玉简,其中记载的并不是功法神通,而是骄虫自五龙纪至今,历数代天帝更迭所记下的上古秘闻,山川地脉图录。

  最让吕尚看不懂的,是右侧的青铜小鼎。

右侧的那尊青铜小鼎,形制古朴无华,乍看平平无奇,可落在吕尚手中,却能清晰感受到鼎中蕴藏着一股磅礴的天地精气,只是托在手中,就有一股醇厚精气顺着手掌,涌入吕尚四肢百骸,涤荡经络  吕尚手指轻叩鼎身,青铜小鼎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其声穿透神邸重重殿宇,直抵山外云霄。

  “这鼎,”

  将神印、玉简收入袖中后,吕尚看着手中青铜小鼎,他这一双观照入微,见其本质的神目,透过小鼎表层,却只看见一片混沌朦胧的光晕。

  “好东西,”

  吕尚细细摩挲着青铜小鼎,手掌触到鼎身那浑然天成的纹路,连他的神目都勘不破其中玄妙,这鼎必然是三件物事中最珍贵的。

  越是看不懂,越说明这鼎来历惊天,说不得就是五方天帝中哪一位天帝的宝物。

  “看来这一趟,最大的收获,就是你了,”

  吕尚轻轻一笑,将青铜小鼎收入袖中,抬眼望向神邸深处,目光扫过那些空空荡荡的殿宇,先前因珍藏被卷走的郁气亦已散去。

  些许身外之物,丢了便丢了,反正他这一次来,已是收获不小,祸莫大于不知足。

  将小鼎收入袖中后,吕尚想了想,抬手又取出平逢山神印。

  一点元炁落在神印上,神印悬于半空,绽放幽幽神光,神光与整座神邸,乃至整个平逢山地脉都在隐隐共鸣。

  与此同时,神邸之中,重重殿宇之内,一枚枚太一真篆绽放幽光。

  原本隐于黑雾中的崇台丹壁,都泛起层层神光,一直沉寂的上古阵法,在此刻缓缓复苏。

  山体隆隆震颤,神邸内外,无数隐匿于山壁、殿角、地脉之中的阵眼相继被激活。

  一层幽幽神光,从山腹深处蔓延开来,将整座神邸,以及方圆百里的平逢山腹地,尽数笼罩其中。

  “有了这座阵法,神人之下是别想闯进来了,有能力闯进来的,也会掂量一下,值不值得与我结仇,”

  吕尚心念一动,感受了一下阵法的强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座神邸被骄虫经营了不知多少年岁,其本身布满阵法,为了这些阵法,骄虫耗费了不知多少心力。

  与其让神邸沉寂在平逢山的山腹之中,还不如让它成为自己的一处别宫。

  吕尚有心经略襄水,平逢之山横亘河南与襄水之间,正好是一处咽喉要地。

  将这神邸作为别宫,日后许国若是要进军襄水,完全可以从此处进入襄水。

  一念至此,吕尚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原路折返,不过瞬息,便已重回那座百丈巍峨的石门之前。

  此刻石门依旧半开,吕尚负手立于门前,目光扫过百丈石门上古先民图腾,念头微动。

  随后,吕尚抬手凌空一点,手指劲力落在石门顶上,石屑簌簌而落,石门顶上即刻现出飞熊别宫”四个大字。

  飞熊是阎浮吕尚的字,大荒吕尚与阎浮吕尚本就是一体,所以想别宫名号的时候,吕尚直接拿飞熊,作为这一处别宫的名号。

  写完之后,吕尚身形化作一道金光,自破开的山壁缺口冲天而起。

  平逢山巅,长风猎猎,云层翻涌。

  吕尚立于云海,低头俯瞰整座山脉,神目之下,地脉流转如巨龙盘卧,神邸隐匿于山腹深处,与天地气机交融。

  冀州,夏都老丘,紫宫深处,帝槐端坐帝座之上,头戴十二旒帝冠,珠玉垂落,双目微阖自有煌煌帝威弥散四方。

  他身着十二章纹的玄熏衮服,腰间悬着一柄青铜古剑。

  帝座之下,则是九鼎如小山般矗立,九鼎鼎身皆是铸九州山川、草木、鸟兽之形,隐有龙气盘绕。

  帝槐坐于帝座,默然的看着下方九鼎,这九座大鼎每一口鼎都连着一方州土的地脉。

  九州地脉汇聚于老丘,再经九鼎反哺天子。

  “还是不行,”

  良久,帝槐长长的叹了口气,九鼎之上的龙气微微一滞,旋即又缓缓归于沉寂。

  “果然,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难以掌握九鼎,”

  帝槐十二旒帝冠的珠玉轻轻晃动,抬眼凝视着这九尊如山岳般矗立的大鼎。

  “人心思变,北海一乱,天下诸侯各生异心,与之相应的,除冀州鼎外,其他八尊大鼎都在抗拒我,”

  “要想掌握九鼎,必需平定北海,慑服四方诸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只掌握冀州鼎的帝槐,已经能发挥出正神级数的力量。

  凭着正神级数的力量,除四岳之外,面对四岳之下的诸侯,都能做到绝对压制。

  可是帝槐很清楚,他的对手从来不是四岳之下的诸侯,而是仅在天子之下的四岳们。

  夏后氏的四岳,都是上古传承至今的顶尖大族,底蕴之深,足以撼动朝纲,与天子分庭抗礼。

  北岳魁隗氏,为炎帝嫡传正统,掌天下火脉之精,抬手可焚山煮海。

  南岳祝融氏,乃炎帝旁支翘楚,司掌南方离火。

  东岳羲和氏,为黄帝旁支贵胄,执掌神物日轮。

  西岳计蒙氏,亦是黄帝嫡系后裔,司掌风雨,操控江河,最重要的是其始祖计蒙并未登天,被高阳氏封为光山山神,坐镇人间。

  四岳各掌一方州土,手握重兵,论单独势力,虽略逊于天命在身的天子一筹。可四岳若是联手,足以颠覆夏后氏的统治。

  便是帝槐,也不得不处处忌惮,不敢轻易触碰四岳锋芒。

  想要真正压四岳一头,唯有真正执掌九鼎,借着九鼎神通,帝槐才能独尊于天下。

  就在帝槐心绪沉凝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恭敬的通传。

  “启禀陛下,百揆在外谒见,”

  帝槐闻言,微阖的双目骤然睁开,眸中神光一闪,周身弥散的威压稍稍收敛。

  “宣,”

  百揆者,既天下之相,总摄百官,是真正的一人之下。

  而帝槐一朝的百揆又有不同,这位百揆不仅辅佐四代夏后,更是帝杼夏的托孤之臣。

  某种程度上,帝槐对于这位四朝老臣的忌惮,不输于作为四方之长的四岳。

  殿门轻启,一道身着黑色朝服,身形清瘦的身影缓步而入,步伐沉稳,不紧不慢,周身自有一股能定干坤的肃穆之气,来人正是百揆皋伯,亦是帝槐最为倚重的肱骨重臣。

  “老臣,参见陛下,”

  皋伯行至殿中,对着帝槐躬身一礼。

  帝槐抬手虚扶,道:“相父免礼,此非朝会,不必多礼,”

  皋伯直起身,抬眼望向帝座之上的天子,又瞥了一眼殿中沉寂的九鼎,语气凝重,低声道:“陛下,老臣此来,乃是请命出战,老臣愿为主将,亲领大军平定北海,”

  “相父,”

  听到皋伯是来请战,帝槐下意识皱了皱眉。

  “相父年事已高,北海凶邪丛生,极为险恶,予又岂能让您亲赴险地?”

  予,既予一人,也是天子的自称,予一人之意,便是天下权责集于一身,唯我一人。

  皋伯躬身而拜,道:“陛下,北海妖乱,幽侯僭越称王,天下动荡,老臣世受夏恩,自当为陛下披甲前驱,平定北海,”

  “如此,方能震慑四岳,稳固九州,此乃夏后氏存亡之要,老臣万死不辞!”

  “相父,”

  帝槐望着阶下躬身不起的皋伯,眸中神光几番闪烁,面上带着几分复杂难断的犹豫。

  “相父辅佐四代夏后,功在社稷,北海凶险万分,妖邪横行,予实不忍见相父以身犯险,”

  皋伯直起身,道:“陛下顾虑老臣安危,老臣铭感五内,”

  “可老臣世受夏恩,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老臣虽年迈,一身修为尚在,亲领大军出征北海,方能稳定人心,若是连老臣都畏缩不前,天下诸侯只会更加轻视我夏后,”

  看着眼前这个四朝老臣,帝槐心中犹豫更甚。

  良久,帝槐轻叹一声,帝冠珠玉轻响,道:“相父心意,予已经知道了,只是您贵为百揆,领兵出征干系重大,容予再考虑一下,不可草率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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