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港主,你也知道,这些东西运进来需要打通不少关节,老夫也不多要,一杆崭新带刺刀的‘老李’六十五元叻币,至于子弹嘛,每一千发六十元叻币,总共就是八千四百七十元叻币,零头就不要了,你给老夫八千四百元叻币。” 刘承业也没讨价还价,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捆纸质叻币,点出八千四百元交给李光珠。 紧接着,他说道:“李翁,还请用你的船,将这些枪弹送到古来新镇的德盛园。” 李光珠正数着钱,随口说道:“行,没问题,待会儿我就叫人搬。”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古来新镇德盛园库房。 刘承业看着一百一十杆英七七,两万两千发七点九毫米尖头弹,竟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关门!” 随后,他从橡胶园调来了四个护卫,又把自己的保镖李猛留下,五人拿着手枪,全天保护这批军火。 而刘承业自己,则在当天下午乘船返回了新加坡。 晚上,刘承业洗完澡,正准备提前休息,忽有下人来报,“少爷,林义顺林先生来访。” “义顺兄!这个时候来拜访我?”刘承业意识到,对方肯定有要事。 “让忠伯替我招待义顺兄,等我换一身衣服就下来。” “是,少爷。”下人领命而去。 刘承业换下睡衣,穿上一身清凉常服,才往一楼会客厅而去。 一楼会客厅内,张阿忠见刘承业下来,自觉退到一边。 刘承业远远就笑呵呵的朝林义顺一拱手,说道:“义顺兄,让你久等了。” “没久等,倒是我来的突然,打扰承业休息了。”林义顺起身,朝走来的刘承业还了一礼。 “义顺兄,有事坐下说。”刘承业示意林义顺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昨天下午,我就来过一次听涛园,听庄园中下人说你去了柔佛,只好又回去,下午听说你回来了,晚上我就匆匆赶过来了。” 林义顺坐在沙发上,先讲了一遍前因,才继续说道:“承业,我这次前来,还是为了那六百多起义弟兄的事。” “义顺兄,可是钱不够?”刘承业眉头微皱,以为同盟会中人知道自己贷款一百五十万元叻币,想着找自己二次捐款。 新加坡不大,他又是通过汇丰买办薛中华,在汇丰银行新加坡分行一次性贷了一百五十万元叻币的巨款,想不被有心人知道都难。 “不不不!那六百多起义弟兄已经全部保出来了,这次来不是找承业筹款。”林义顺连连摆手,担心刘承业误会。 事实上,他们已经知道刘承业在汇丰银行贷款一百五十万元叻币的事,不过没人敢打这笔钱的主意,因为贷款是要还的,只是感叹刘家之富庶,竟值这么多钱。 “既然不是为了筹款,那我还能做些什么?”刘承业心中疑惑的同时,也来了一丝兴趣。 听到这话,林义顺才说道:“人是保出来了,部分弟兄拿钱走人,可也有人不愿意拿钱走。” 说到这里,林义顺叹了一口气,“国内是肯定不能回去的,清廷还在通缉他们,就只能留在新加坡,总理想着给剩下的弟兄们找份工作,就托我来问问,你的锡矿场和橡胶园还缺不缺人,能否安置一部分弟兄。” 刘承业有心拒绝,因为这批人太危险,不论是安置在锡矿场,还是安置在橡胶园,都是不安定的因素,搞不好还会反客为主。 于是他婉拒道:“义顺兄,这些会党成员怕是不服管束,所以…” 闻听此言,林义顺当即打断道:“承业,原来你是担心会党成员,不过这些人中也并非全是会党成员,其中就有原清军巡防营与铁路警备的士兵。” “竟然还有清军士兵!”刘承业面露惊讶之色,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林义顺点头,“不错,且剩下的人里起义清军占多数。” 刘承业内心有些挣扎,因为这事儿有利有弊。 利在于,可以直接拥有一批接受过基础训练的士兵,弊在于,这些起义的清军士兵可能报团,且大量收留起义清军士兵容易引起叻英政府注意。 一番权衡后,刘承业觉得还是小心为上,不过他也准备分一杯羹。 “若是起义清军士兵,那我就更不敢收留了,否则会引来叻英政府的注意。”刘承业没有当众拒绝,而是找了一个无可反驳的借口。 “承业,你小心是对的,收留这些人确实有一定危险。”林义顺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些人被保释了出来,但是叻英政府的人一定在暗中盯着。 这时,刘承业却是说道:“义顺兄,我倒是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承业,你尽管说,我要是能帮就尽量帮。” 刘承业解释道:“前不久,我在柔佛购得古来港港契,准备组建一支百人的治安队,枪弹已经买好,人也在国内招募,唯独这会练兵的人不好找,我想着既然起义者多为原清军,那其中必然有基层军官,就想让义顺兄为我介绍一两位。” 林义顺拍着胸说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几个底层军官嘛,承业,你放心,这事儿包在为兄身上。” “如此,我就先谢过义顺兄了。” 第二天下午,林义顺又来了,同时还带了三个陌生人。 别墅一楼会客厅内,林义顺指着一个三十五六岁,体格健壮的汉子说道:“承业,这位是赵延龄,毕业于云南陆军武备学堂,曾任云南铁路警备一营左哨哨官。” 他又指向另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矮瘦青年说道:“季南浦,毕业于四川武备速成学堂,曾任云南铁路警备二营右哨哨官。” 然后他将目光落在最年轻的那人身上,笑道:“张弛,二十一岁,年初从云南陆军小学堂毕业,后直接担任铁路警备一营中哨哨长。” 紧接着,林义顺又向三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曾被先生取字振兴的刘承业,刘振兴。” “刘先生!”赵延龄、季南浦、张弛三人齐齐立正,朝刘承业行了一个军礼。 “哈哈哈哈,上午我才收到消息,从国内招募的二百青壮已经抵达了古来新镇,我还在犯愁接下来该怎么办,下午义顺兄就带着三位前来,当真是解决了我的一大难题。”刘承业心中大喜,有这三人相助,自己的治安队就能建立起来。 赵延龄、季南浦、张弛也很高兴,终于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