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非常容易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毕竟自从穿越来以后,他觉得自己做的每件事情都身不由己,就像是被卷入某种旋涡之中,一直被推着走。 如果真能够调到偏远的法师塔去,过上一段悠闲的日子倒也不错。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到梅丽莎的办公室坐了会儿,准备告别。 梅丽莎比他来得稍稍迟了会儿,她端了一个箱子过来。 “这是一箱低级魔力药剂,你先拿着。” 她面无表情地说:“等你到了法师塔以后,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是每天我都会给你布置魔法修行任务。” “要是哪天你没能完成任务,那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李察点点头,心里一暖。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几天时间,但是自己的这位便宜导师,从任何方面对自己来说都没得挑。 他清楚梅丽莎和自己说的这些话与其说是导师对徒弟的叮咛,倒不如说是临别前的嘱托。 他摸了摸下巴,思考着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给梅丽莎当做回礼。 比如说,要不去“失乐园”里面找本魔法典籍什么的送给自己的这位导师当礼物?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梅丽莎办公室的门。 “谁?” 心情不太好的梅丽莎语气中充斥着火气。 “邮差” “我这里有一封寄给李察先生的挂号信,需要他签字才能收信。” 李察有些茫然地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真的是个邮差,一个精神矍铄的年轻邮差,身穿深绿色的邮差制服,胸前佩戴着黄金徽章。 但他跟那些疲惫不堪、制服邋邋遢遢的邮差完全不同,挺胸收腹,温和庄重,简直像是一位佩剑的骑士站在你面前。 李察见到这样一名特殊的邮差,也忍不住挺直了腰,点头:“我就是李察。” 邮差打量了李察一眼,然后问:“有什么能够证明您身份的物件么?” “没有” 李察皱着眉:“如果你非要证明的话,可以去法师协会的名单上查询。” “那不好意思,这封信不能给您。” 年轻的邮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紧接着又说:“请问李察先生的导师,梅丽莎·温斯特在么?” “寄信人说可以由导师代收信件。” 梅丽莎好奇地走了过来,用自己戒指上的家族印记在信封上盖了个戳,然后就从邮差的手里拿到了信件。 “谁寄的信?”,李察问。 “不知道。” 梅丽莎翻转着信封,看到了火漆口,一般来说,在这个地方上应该会盖着能够代表寄信人身份的印章。 但是这封信很特殊,可以看得出来,火漆口确实盖过了印章。 但问题是,印章盖了很多次,以至于重重叠叠到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来印章的内容。 李察思考了半天,最后感觉应该是昨晚那个疯女人给他寄来的信,于是他开口道:“那就把信扔了吧。” “感觉有点不祥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梅丽莎却郑重地摇了摇头,然后便将信件启封,边开口说:“刚刚的那种邮差是教廷专用的邮差,只有教廷才能够命令他们送信。” “他们进入任何豪华住宅都不会被阻拦,因为他们带着的信,代表着的是教廷的意志。” 梅丽莎叹了口气,“要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他能够轻松地走到我的办公室这边?明明法师协会的门前就有着收信栏。” 她将信纸从信封里拿出来以后,直接递给了李察:“读读看?” 李察点头,将信纸展开,却发现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李察阁下,今晚见。” “我在海港城异端审判所很想你。” ....... 李察读完这份信以后,人都傻了。 开什么玩笑? 这样的一封信,代表着教廷的意志? 他用有些怀疑的目光看向梅丽莎,却发现后者也是满脸呆滞的表情。 不过好在梅丽莎很快就缓了过来,她拿过李察手里的信,上下看了一番发现确实没有其他玄机以后,这才说道: “我本来不想提昨天晚上的那件事的,毕竟你只要不接受她的那个邀请就没事了。” “但是现在看来,你好像惹上麻烦了。” “一个即将被处刑的异端,居然能命令教廷的邮差帮她送信么?” “我觉得这个邀请......你不去不行了。” 梅丽莎的声音近乎于叹息:“我有一个推测,但是只是推测......” “就是昨天晚上唱歌剧的那个白衣女人......说不定本身就是教廷内的某个高层人物。” “或者说,与教廷内的某个高层人物有着关联。”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封信的由来。” 听到这句话后的李察感觉仿佛有一道雷声猛地在脑海中炸开,他立刻想起来昨天晚上卢卡斯喝醉以后说的那些话: “就好像并不是他们杀死了异端,而是异端杀死了他们,然后抢夺走了他们的身体重新回到教廷中。” 难道说卢卡斯的猜想是对的么? 那岂不是说,现在的教廷已经被异端渗透成了筛子? 但如果认真思考的话,好像也不对。 如果教廷真的被异端给渗透成筛子了的话,那么应该就不会有对异端的清剿令了。 李察捂着脑子,感觉自己似乎隐约间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于是,依旧发挥“想不通就不想”的原则,李察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回到“邀请”这件事情本身。 他试探性地问梅丽莎:“那么,导师您的建议是,我今晚去还是不去呢?” “去呗。” 梅丽莎说得轻描淡写的:“不管那个女人之前是什么身份,今晚的她也将要成为火刑架上的一块焦炭咯。” “只是从昨天晚上你们的对话中来看,她似乎会要求你当她的行刑人,你做好准备了么?” 这个问题李察只沉默了很短的几秒,就做出了回答。 他轻笑着说:“烧死一名异端,难道不是每个兰湖王国公民应尽的义务么?” 梅丽莎看着李察的眼睛,歪头问:“即使她与你素不相识?” 李察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即使她与我素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