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缓缓地打开了。 一股湿润腐烂的气息冲了出来，阴冷得叫人浑身战栗。 李察皱起眉头，怎么也没法把眼前的地方和“娱乐场所”几个字联系到一起。 但薇薇安却略显兴奋地牵住了李察的手，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惊悚发言让李察瞪大了眼睛，满心的疑惑。 “你别想太多。” 薇薇安嘴角勾起来一个笑容：“在这种平民聚集的地方，像我这样的绝世美人就是你最好的通行证。” “只要我跟随在你身边，人们就会觉得你是个有身份的贵族！” 李察默默地甩开了这个老东西不太老实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袋金币：“我有这个。” 他将袋子上系着的绳子解开了些，露出了金光灿灿的金币，语气非常平静：“我觉得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给点给我。” 薇薇安非常直接地伸手就去抢：“你只是个魔法学徒而已，要这么多钱放在身上很危险。” 但李察早就料到这家伙的动作，提前一步将金币袋子重新揣回了怀里。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地精肯特，此时这家伙已经和看门的同族聊得比较火热了，看起来完全没有想要挪动脚步的意思。 矮人卢卡斯适时地拍了拍李察的屁股：“进去吧，别等他了。” 李察已经习惯了这家伙的突然袭击，点点头，就与薇薇安朝着门内走去。 门里是幽深曲折的楼梯，两侧都是坚硬的石墙，石缝里生长着苔藓，隐约弥漫着一股尿骚味，隔着很远才有一盏油灯，看不清尽头，不知通向何方。 “......”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这样的情景以后，李察还是没忍住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美貌精灵。 就知道这家伙提出来的点子准没好事。 不过，来都来了。 李察摇摇头，跟着矮人卢卡斯的脚步继续向前走。 很快，他们走到了这狭长的通道尽头。 隐约间，李察看到了不远处有灯火闪动，并且耳边传来了像是千百种人声混合起来的嘈杂声。 “应该快到了。” 薇薇安又抓住了李察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而卢卡斯似乎也有些小激动，一个起跳就抓住了前方的木门把手，试着打开这扇门。 不过他失败了，门是从里面锁上的，看起来有人并不想他人从外面打开它。 于是卢卡斯又敲响了木门。 只短短几秒钟后，门开了。 展现在李察面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世界。 为他们开门的是一只猴子，它的眼睛大大的，见到卢卡斯以后似乎是把他当成了同类，非常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卢卡斯显然很不爽这种感觉，一巴掌就将这小家伙拍到了旁边去。 而这猴子也不生气，干脆就越过了卢卡斯，朝着李察伸出了手。 “这是在干嘛？”，头一次经历这种场景，李察有些不知所措。 “在和你要东西吃。” 薇薇安一面说着，一面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片面包递给了小猴子，然后非常亲昵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李察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刚要说话，但紧接着又忍不住挑了挑眉： 薇薇安递出来的面包明显是白面包，以这家伙的收入大概不会舍得亲自花钱去买...... 也就是说，这十有八九是她在索曼兹堡做客的时候“打包”带走的。 李察叹了口气，没有戳破这个家伙，只是将目光投向稍远处那热闹的地下世界： 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小丑在人群中走过抛着瓶子，瓶子中装着萤火虫，吆喝声不绝于耳，那些衣衫破旧的男女拥抱在一起跳着某种用脚跟打拍子的舞蹈。 而在更远处，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木板垒成的台子上，赤裸上身炫耀结实的肌肉。 他从口中吐出火焰，玩弄火棍、甚至将整个人都浸透在火焰组成的环圈中！ 围绕着台子的观众们挥舞着双手，叫好声回荡在这扭曲的建筑的每个角落。 人们在狂欢，仿佛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 李察与薇薇安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稍稍放松了些，不得不承认，尽管入口处的那股尿骚味和腐烂气息让人作呕，但真正踏进这里以后，反倒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烤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浓烈而鲜活，像是把海港城所有底层人的生命力都搅碎揉进了这一个空间里。 “怎么样，震撼吧？” 薇薇安贴在他耳边说，呼吸温热地打在他的耳廓上。 “震撼在哪？” 李察倚靠在椅背上，轻声地笑笑：“我随便放几个火球术，展现出来的视觉效果都更好些。” 薇薇安白了李察一眼，没再说话。 反而是一旁的矮人卢卡斯活跃了起来，他伸手指向了侧边一排用粗布帘子隔出来的隔间。 隔间的帘子上绣着各种隐晦的图案——有的画着酒杯，有的画着骰子，还有的画着某些一看就让人脸红心跳的、极简的线条。 “赌场、妓院、黑市交易。” 卢卡斯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起来这个地方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体系了。” 一面说着，他一面跳了起来，径直朝着画着酒杯的帘子方向走去。 矮人见到酒就走不动路的毛病看起来确实根深蒂固，就连“天武者”都抵抗不了。 李察笑了笑，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法袍。 虽然说是不是印有“博格家族”印记的那件了，但是也是用很好的料子做的法袍。 “我穿着这一身走进来，会不会太招摇了？”李察问一旁的薇薇安。 “当然会。” 薇薇安笑嘻嘻挽上了李察的胳膊，将整个人的重心都倚靠过来。 精灵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体香瞬间充斥了李察的鼻腔，与周遭的浑浊气息格格不入。 “看看周围，从我们进来以后，就有很多人盯着我们看了。” 薇薇安示意他看向四周，“现在我们可是全场的中心！” 李察扫了一眼。 确实，从他们三人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开始，至少有几十道目光从各个角落投过来，有的审视、有的警惕、有的则带着赤裸裸的贪婪。 但那些目光主要集中在薇薇安身上。 一个精灵，出现在平民区的黑市里，身边还跟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这种组合，放在哪里都足够引人注目了。 “所以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李察低声问，“别告诉我真的只是来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