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陆川拖着疲惫的身子起床，一夜浅眠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眼底黑眼圈浓重的好似熊猫。 收拾好东西出门，陆川独自走进了小区斜对面的早餐店，随意地要了份常吃的套餐。 不大的早餐店里充满着浓郁的豆浆味和油条的焦香，老板很快地端来早餐。 陆川拿起油条，无意识地往嘴里送。他的眼神空洞，脑海里仍然是昨晚阮茗棠娇俏的模样。 “阿川，怎么不等我就点餐了？”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陆川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望向面前的座位。 少女静静地站在陆川面前，一头柔顺的乌黑长发披在脑后，露出一张不施粉黛却明艳动人的脸蛋。原本宽松的蓝白校服不知为何显得紧致，勒出胸口曼妙动人的曲线。她右手随意地提着个黑色的帆布包，一双水灵清澈的眼睛盯着陆川。 是慕允熙。 慕允熙是邻居家的女儿，多年前突然搬到了阳城，在陆川家旁边买了套学区房。双方的父母相识，邻里之间有所往来，一来二去之下，陆川和慕允熙也算熟识。 慕允熙比陆川小三个月，但总是喜欢以姐姐自居和陆川相处。 按她说法是，自己性格更成熟，做事没陆川那么冲动，所以就是姐姐。 陆川也乐得有个姐姐照顾关心，时常和慕允熙一起上下学，两人性格相投，谈吐舒服，算的是至交好友。 但慕允熙和陆川不同，说得上是顶级学霸的美少女。她跟阮茗棠一样，都是常年在年级成绩排名靠前的，妥妥的顶级大学苗子。 反观陆川，作为阳城一中的中下游分子，目前还在争取够上一本线。 慕允熙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拎着书包，拉开椅子坐在了陆川对面。 “我不开心了哦。”慕允熙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素手托腮，笑盈盈地看向了陆川，“准备怎么补偿我。” “抱歉啊，允熙姐。”陆川双手合十，歉意地说道，“我…忘记等你了。待会儿早饭我请你一顿吧。” “得了吧，我可不差你的这点。” 慕允熙看着他那粗黑的黑眼圈，眉头不经意地微蹙一下，伸手点了点陆川的脑袋：“你啊…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玩手机了。” 陆川揉揉惺忪的熊猫眼：“倒也没有，单纯地没睡好而已。” 陆川不能说，也不敢说。 自己在梦里被女变态袭击了，对象还是学校著名的阮茗棠，这说起来太荒谬了。 “没啥大事，今晚我多睡一会儿补补。” “实在不行，上课睡一会儿。” 慕允熙点点头，从早餐店老板手中接过自己点的豆浆和油条，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她吃饭的姿势很优雅，每一下都是轻轻张开浅粉的唇瓣，微微将食物送入口中。 陆川看着她被豆浆浸润而泛着光泽的粉唇，不由得想起昨晚梦里的阮茗棠。 阮茗棠平时看起来是个清清冷冷的姑娘，怎么在梦里吃饭的时候这么恣意随性呢？好似饿死鬼投胎一样。 注意到少年凝视的目光，慕允熙从盘子里取出个茶叶蛋，轻轻地桌角敲了两下，唤回陆川的注意；“发什么呆呢？再不快吃饭就要迟到了哦。” 慕允熙打量着陆川这魂不守舍的模样，随后嘻嘻地笑了起来。 “忘了你也到年纪了。”慕允熙挑眉看着他，语气玩味，将手中剥好的茶叶蛋递给陆川，“终于注意到我的惊世容貌了吧。” 她侧着脸蛋，用手摆成花的模样，俏皮地晃了晃脑袋。 “怎么样，我是不是你看过最好看的女孩子。” “别引流、别碰瓷。”陆川接过茶叶蛋，用力地咬了一口，“我承认你确实有那么点姿色，但鉴于慕允熙这个身份，只能打个一百分。” “满分多少分？” “满分一千。“ “皮痒了你。”慕允熙轻笑地打了下陆川的脑袋。 陆川偏过头，露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其实慕允熙很好看，说起来，在陆川记忆里，唯一能跟她媲美的也只有阮茗棠了。 尤其是某个相当有料的地方，很少有人能够和她相提并论。 只不过以两人损友的关系，当然不能承认对方确实很好看。 “话说，允熙姐。”陆川咽下一口豆浆，有些迟疑地说道，“你认识阮茗棠吗？” “认识啊。”慕允熙原本笑盈盈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警惕地说道，“怎么，她在你这是一千分？” “哪和哪啊，之前的话题已经过了。” “那你突然提她做什么？”慕允熙故作自然地咬了一口茶叶蛋，却偷偷扣紧了手中的碗，“你对她有意思？” 陆川无奈地挠挠脑袋：“不是，我和她是同班同学，没怎么接触过，突然有点好奇。” “有一个朋友…就是陈浩。他昨天QQ上问我她是不是哑巴。”陆川迅速想到甩锅给了自己的好兄弟。 “然后他跟我讲了一个关于哑巴的地狱笑话，对了，你想听吗？” “不想听。”慕允熙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川，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东西。 陆川：“…” 陆川被她凌厉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 “至于阮茗棠。”慕允熙思索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当然不是哑巴。年级前十开会的时候有跟她说过话，人家估计只是性格比较内敛。” 陆川心中了然，反正哑巴这句话也是自己随便编的。 “以后少听陈浩讲这些无聊的事，一点都不尊重人。” “遵命！”陆川拍拍胸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早餐店里愈发拥挤起来，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 “行了，快走吧。再晚就要迟到了。”慕允熙看了眼手表，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顺手捞起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和陆川离开了早餐店。 陆川回到小区楼下，跨上一辆灰色自行车，脚尖撑地，横着车头，扭头朝着慕允熙示意道，“上来吧，慕大小姐。” 慕允熙轻巧又熟练地坐上后座，少女温暖的小手绕到陆川的身前，轻轻搂住陆川的腰，温暖又柔软的躯体紧贴着陆川的身子。 他能闻到馥郁的郁金香的味道，像暖洋洋的阳光。 “坐稳了。”陆川叮嘱道。 “知道啦。”慕允熙轻轻地回答道，不知怎么，她比平时更靠近陆川，能感觉到身后少女那份包裹在蓝白校服下的温润触感。 自行车穿行在清晨的凉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