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今天没有穿制服,而是穿着一身便服。 他显得有点慌张,额头出了一层汗。 脚边还放着一个包。 “我已经搜过了,他身上没有窃听器!”麦奎因压低声音道。 李先知点点头,走上前问道,“伤口好了吗,史密斯?” “好了,早就好了!”史密斯连忙道。 李先知掏出了三千美元,递给史密斯,“这是这个月的!” 史密斯爽快的接过钱,看了自己脚边一眼,“这个…” “这是什么?”李先知看了一眼地上的包问道。 “止疼药,高纯度的!”史密斯道。 洛杉矶是美国第二大城市,明星大腕云集的地方。 LAPD每年都会缴获大量物品。 这里面有现金,有房产、车辆,还有各种止疼药。 合法的东西,案子了结之后,LAPD必须返还给受害者。 非法的东西会被没收。 没收的现金,会由各方直接瓜分。 房产、车辆、珠宝等资产,拍卖后所得收益,也会被瓜分。 LAPD都能分到一部分。 对止疼药,LAPD会联合DEA、环保部门将这些违禁品集中销毁。 他们会使用高温焚化炉,在一千一百度以上的高温中将这些东西烧掉。 以前直接浇上汽油烧,温度低,燃烧不完全,会产生大量有害物质,相当于四周所有人和动物一起吸了一次。 在一千一百度以上的高温中,止疼药会直接转化为无害的二氧化碳、氮气等成份。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残留。 从取出违禁品,到看守、押运,一直到进入高温焚化炉。 整个流程,LAPD、DEA、环保部门都会派出人,互相监督。 其中主要执行者就是LAPD。 他们会派出一批记录良好,而且有家室的人看守和押送这批违禁品。 史密斯已经为LAPD工作了二十多年,跟老婆结婚将近二十年。 两人生了五个孩子。 记录一向非常好。 刚刚结束休假,他就被上司选中,执行了一次看守和押送任务。 一起执行这次任务的其他警察,虽然跟史密斯来自不同部门,不同分局。 但是他们最年轻的一个,也为LAPD工作了十二年,彼此都认识。 几个人看了没多大会,就聊了起来。 这段时间,LAPD非常不顺。 本来就预算紧张。 得到消息,突袭了一个药贩子的老巢,原本预计会缴获一大笔钱。 结果没找到钱不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加班加点挖掘了大半个月,仍然一无所获。 还没有挖完,加密网竞技场附近就发生了枪击。 他们又被叫过去加班。 直到大半月前,案子完全破了,才停止加班。 更可恶的是加班之后,还没有加班费,只能用休假抵消。 他们几个家里的情况都一样。 老婆在家做全职主妇,孩子正在上学。 一家的开销,全部由他们负责。 原本他们还能通过给夜店看场子,赚些外快。 可是连着被叫去加了大半月的班,连赚外快看场子的钱,也赚不到了。 LAPD给他们休了假后,他们虽然可以去夜店兼职,但是人家夜店只在夜里营业。 他们白天为LAPD打工,晚上去夜店兼职,打两份工才能赚到足够的钱养家。 休假这几天,史密斯没少被老婆埋怨。 其他几个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执行看守、押运任务,几十个小时都不能离开,又是一次加班。 几个人说着说着都沉默了。 史密斯看了几个同事一眼,他比其他几个同事更困难。 他大儿子明年就要上大学了。 可是现在他儿子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 按照他儿子的成绩,明年只能考上一所三流大学。 这种三流大学的学生是贷不到款的——怕他们还不上。 史密斯的儿子打算考加州州立大学系统的学校,学费对加州的学生便宜。 可是加州州立大学对本州学生,一年学费也要五六千美元。 再加上注册费、书本费、生活费,一年要两万美元左右。 这对史密斯这个家庭来说,是一大笔开销。 他儿子现在正拼命打工,希望在明年大学开学之前,攒够一笔钱。 可是打工占用太多时间,他儿子恐怕又考不上大学了。 史密斯想着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工作,忽然感觉像个笑话。 这时有人伸出手,关掉了史密斯胸前的记录仪。 史密斯抬头一看,关掉他胸前记录仪的人,是一个跟他资历一样深的老警察。 那个老警察说,今天DEA过来的人是他妹夫。 他妹夫家里也出现了危机。 他们每人拿一块止疼药,再分给他妹夫一份,他妹夫不会告发他们。 如果大家都同意,那就拿。 不同意,就打开自己胸前的记录仪。 隔了半天,也没有人打开记录仪。 那老警察先动手拿了一块。 史密斯咬咬牙,也跟着拿了一块。 结果那批止疼药直接被烧了,还真的没有人发现他们。 可是拿到止疼药之后,他们不知道怎么办了。 其他几个人都跟史密斯一样,是真的几十年来兢兢业业,为LAPD工作的。 史密斯在李先知这里遇到的事,算是他二十几年,唯一的例外。 于是史密斯就拿着止疼药过来找到了李先知。 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跳得厉害。 怕被人发现,更怕李先知不要。 “你想要多少钱?”李先知问道。 如果是止疼药的话,他倒是能收。 无论是医院,还是因方特都需要止疼药。 而且美国最大的止疼药销售商不是因方特他们这些药贩子。 美国每年八成以上的止疼药,都以处方药的方式公开销售的,是美国的医院。 “二十万美元!”史密斯伸出两个手指道,“这次销毁的都是高纯度止疼药,市价每磅在两万美元以上。” “这里足足是二十五磅,正常市价可以卖到五十万美元以上!”史密斯说完,看向李先知。 李先知拿起一包止疼药,晃了晃,“我去验一下,可以吗?” 因方特那里有台拉曼光谱仪,可以检测止疼药的纯度。 “可以,当然可以!”史密斯连忙道。 刚才史密斯说的都是真话。 但是李先知总觉得,史密斯几个人把止疼药带出来的过程,实在太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