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中天地。 一股清亮如水的太阴之光倒入杯中,铺起阵阵桂香,陆江仙笑道:“这里只有这个最多,将就一下吧。” 付竹微微啜饮一口,看到李玄岭问道落霞山。 ‘玄岭老祖问道落霞山的名场面总算是见到了’,付竹微微有些感慨。 —— 李玄岭自望月湖冠云峰坊市开始北上往徐国与大江方向飞行。 他越过大江,到了徐赵边境地区,进入了赵国的短陈乡。 玄鉴世界此时有些像衣冠南渡的时候。 此地在传闻中正是北方世家在昔年南渡的时候在此渡江落脚。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此地已经被释修占据数百年了。 李玄岭来到此地,便见到一个叫作短陈寺的小寺庙。 这里的凡人都是佃户,所有的土地都是寺庙的私产。 这些佃户就像农奴一样,只能依靠寺庙的田地种粮食。 名字倒是好听,叫作僧祗户。 付竹顺着李玄岭的目光,看着那些形销骨立的僧祗户们,不由得面露不忍。 人皆有之不忍人之心。 付竹当然不忍,只是为难。 李玄岭刚开始来到此地时,尚且身穿道袍,此地的佃户便避之不及,如同见了晦气之物。而孩童更是童言无忌,当面辱骂更是比比皆是。 “这群释修最擅长歪曲洗脑,落霞又放纵今释…”,付竹微微一叹。 落霞山上的这位天霞仙人是仙威无限,可祂也自尊极贵到了极点。 祂根本不在乎底下的凡人过得好不好,或者说,现在整个玄鉴世界的人就没有几个上修会关注凡人的生活。 【东君】当年能够因为结璘仙搬弄寒炁而想过废去【寒炁】一道,如今的仙修们不吃血丹就算是有道德的仙真了。 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付竹微微握紧拳头,‘总不能拿神通去刷,只能花费时间去教化了’。 李玄岭抬手一掐,使了法诀,变幻了身形,一身百衲僧衣,顶着个油光光,亮盈盈的光头,手里还把着一个禅杖。 他刚要行走,便见到诸多佃户乌压压拜倒一片,口中高呼: “见过法师”。 付竹已经有些不想看了,读书的时候没有这么强烈的画面感。 现在看到这一片拜倒的麻杆一样的佃农,尤其是后脑处的还有个翘起来的小辫子,一个个五体投地,在地头铺得满满当当,就已经开始生气了。 这还不完,甚至有些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而激动得晕过去的妇孺老幼。 “天霞天天看监控,四十八道霞光遍布天宇,岂是未察,而是不管”,付竹喃喃道:“物伤其类,可见这薛畋应是半妖”。 通玄主身有妖血,这龙亢氏,徐氏也不全是人身。 付竹能理解非人之仙神不理凡俗,可不喜人属自己人不管自己人。 付竹自然不在乎什么自天玄三破,八轨六损之后,人人皆知不可效法雷宫镇压天下。 对他而言,就像剑门在蜀地,巫蛊在南疆一样。 明明只要叫仙人好看些,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而不去做,这和冒犯仙人有什么区别。 治标不治本就好,像雷宫那样的去“治未病”,“毕其功于一役”,本就痴心妄想。 明阳的仙国法在这农奴制遍地的玄鉴世界算是进步的,可李乾元弃国弃家,又亲手打碎了自己的国度。 得了仙国法的今释国度更是不可指望,无论国君再怎么圣明,凡人依然向往纵欲乐土,挤破头往今释的肚腩里去。 … “落霞山怎么走”? 李玄岭问遍田垄间的佃户。 众人皆不知。 忽听见一声喝骂:“邪道妖魔,还不死来”。 李玄岭反应如电,心思百转间便掏出法盾防御。 此人赫然便是法慧,也就是忿怒道量力,九世摩诃【净盏】的转世之身。 这和尚目呲欲裂,好似金刚怒目,仰仗释修的法躯坚硬,仅靠一双肉拳便砸得法盾砰砰作响。 李玄岭借机抽出法剑,转身就要劈下去。 那和尚一脚就蹬在这法盾之上,借力腾空而起。 顺势就躲开了李玄岭这一剑,借助重力,势大力沉的砸了下来。 如今的李玄岭虽然没有被付竹打激素,可李家毕竟不似原时间线上那般拮据。 《江河一气决》与《越河湍流步》自不必说,更有剑法在身,他这个子侄也被剑仙叔父传授了一套剑法。 只是剑术天资拙劣,一时施展不熟练。 可剑法精要之步伐,他还是狠狠下了一番苦工的。 如今脚下轻轻一闪,便避了这一砸。 旋即便退便打。 李玄岭按照指引,引着法慧向落霞山方向移动。 终是来到了【镇虺观】。 … 陆江仙正倚坐在白玉案前,旁边付竹正在催促陆江仙动作快些,别让李玄岭真被打坏了。 “原来是我赐下【重海长鲸】这道箓气时的因果”,陆江仙长叹一声道:“这忿怒摩诃已经转世九次,凑齐了各种各样的命数,这一世是要吞服李通崖的鲸蛟命数,补齐最后一环。” 付竹赶紧接过陆江仙手里的丝线与光华,清了清嗓子,向李玄岭说话。 “真棒!这才是我推的孩子啊! 【净盏】算什么? 付竹张开双臂。 “something for nothing 100%融合,指数级的增益!” 随着【德充符】上的数道紫府上功的消耗。 李玄岭的气息骤然暴涨,身体内虚化的神通之光散发开来,种种神妙涌现。 顷刻间,他的气息上涨,‘持玄境’修士。 而【法慧】也愈发不似人形,修为恢复到法师境界。 虽然李玄岭没听懂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几句话。 只听得懂什么“净盏”,“紫府跪拜”,他心下一紧,可旋即身上出现的力量,让他明悟了自己的使命。 太虚之上,众多紫府看到这一幕都战战兢兢,不敢移动。 九世摩诃【净盏】将要苏醒,可这些紫府没有一个感到高兴。 一个个如芒刺背,低头闭眼,一句话都不敢说。 唯有紫府身旁的李通崖目光灼灼,神情激动振奋。 这群紫府等了多时,不见动静,只好跟着李玄岭移动。 “玄岭就是悬岭,换句话说也就是天上土。” “又有所谓的【戊土】在天为霞光。” “李玄岭到落霞山,合情又合理。” 付竹心情大好,与陆江仙解释道。 “这个【净盏】不是说要杀干净世间恶人吗,让他死在山上就算报酬了,到时候让李玄岭坐瑕山,资粮什么的也不用操心了,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打不了等本体出关再做清算”。 李玄岭与【净盏】不断缠斗,一路往落霞山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