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山城大殿内。 宁畔意兴阑珊地翻着那本月阙剑典,心里一阵阵烦闷。 “青池围剿元府余孽,宗内使用太阴灵资的无一留存,他怎么敢修太阴的 “这也都不重要,尚且可以说凡人下修见识短浅,利欲熏心。 “但李家捡到玄鉴前那么多修仙者在找,绝迹那么多年的太阴月华怎么玄鉴跟不要钱一样产出,玄鉴的符种可以让凡人修仙要遮掩,产出的太阴月华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恰好找到了,更不用说还是在听到这个功法后找到的。 “根本就怪他自己,根本就怪他自己”,付竹心中忿忿道。 他是穿越者,并且穿越成了玄谙真君,虽然不是金性妖邪,但对这个世界的下修天生就有一种傲慢感。 前世所汇成的人德的百分之一的进度锚定着他的认知,让他不至于真的变成金性妖邪,现在的他比原身玄谙和如今的陆江仙还要从容。 可这样的从容却让他更难对这个世界的人产生感情。 如今的陆江仙虽然更加弱小,还是一个纯良的社畜,木田老祖临镜叹龟都能把他吓得缩头。 可李家二百年的供奉也让他和李家产生了紧密的联系。 他学原身玄谙,在洞华天搭台唱戏,自娱自乐,却也分不清到底几分是玄谙的影响,几分是他自己的寂寞。 对李尺泾也是这样,他和李尺泾相伴三年,三年时光对比真君的岁月自然是弹指一挥间,可对穿越者来说,三年的朝夕相伴,足够产生浓厚的感情了。 他在与李尺泾见最后一面时,不停地扮演青玄主,学他坐在桌案上拈着灵果吃,学他嗔怒,好像个小丑,到头来还是用了些许天德,在那半个灵果里面藏的太阴手段或许还有点儿用。 可青玄主会怎么做,宁畔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陆赥堂堂魔祖一辈子都没敢越过那条线,坏了人和,祂要是还在,又怎么会有人胆敢服食人丹。 他摇头失笑,想再多也没用,只要恢复正经金丹一级的实力,自然能匡正一地道德,再进一步,有道胎实力,自然能再立元府,肃正天下。 可该怎么做呢,他又没有无上道慧,旧有的求金法求不得那道太阴征璘余位,【德充符】的仙德固然让底下人成道反馈给他,与他有了关系,可靠加点无非拉满修为气象,又得不了道,总不能投释去吧。 “对呀,还可以投释啊”,付竹顶着玄谙的身子惊叹到。 “投释一念起,顿觉天地宽”,付竹转而摇头失笑道,“要是顶着青玄主的脸去投释,那倒是符合南世尊说法,毕竟府主一直在江南修行”。 付竹把这点灵光一闪抛之脑后,不到事不可为,他是不会投释的,真君贵而法相轻,他有挂还是想修一道位次,问一问大罗的。 “只有空证果位”,付竹思索道,“空证一道无需性命填入,还可以托举补全位上真君的果位,或者证一道关于故尊复现的果位,或者尝试仙释合流,把玄谙修成应身…” “罢了”,付竹晃了晃脑袋,“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虽然我没有无上道慧,陆江仙有啊,原著里玄谙不够狠,投的又不够快,反正符种对他又没用,现在陆江仙只是小手不干净,偷点儿东西又没什么”。 倚山城上,宁畔平复心情,驾起风来,往望月湖而去。 … 南疆,大潭旁。 参渌馥抓起李尺泾和邓求之便落入水中,李尺泾眼前一黑,便落在了一处满是碧玉的洞府之中,玉桌玉椅,玉台玉架,一片碧玉辉煌,正中放着一个五人合抱的金色大炉子,下方点着黑红色的火焰。 牢蛟将李尺泾掷入丹炉中,又抄起邓求之,举在丹炉之上用手在他胸腹处划了一下,顿时破开鲜血淋漓,滚落下来一片,邓求之闷哼一声昏死过去,被狠狠掷入炉中。 李尺泾依旧口不能言,动弹不得,看着惨相骇人的邓求之心里微微一动,眼看着鲜血一点一点流淌开。 掉下来的各类灵物砸在身上,李尺泾心中却不再平静,怀怒含怨: “父亲死前都未曾见上一眼,我又要交代在这偏僻的南疆,不得落叶归根,到了阴间大哥多半又要唠叨我了!师傅冒犯真人,受刑被拘,叔父和师兄也在南疆,家里也要靠两位兄长操持,宗内只剩下师姐一人,也不知能不能保住青穗峰的道统…” 身侧已然灼热一片,李尺泾意识逐渐模糊: “只希望二哥和三哥能看好家中晚辈,叔父早日突破,护持家族…” 李尺泾隐隐约约感到身体内有些不适,脑子一片混沌。 一股清凉感涌入他的脑海,符种滴溜溜的转动,他好像看到一个人在不停地…伐树? 一道柔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旧言月中有桂,有蟾蜍。故异书言:月桂高五百丈,下有一人,常斫之,树创随合。人姓吴,名刚,西河人,学仙有过,谪令伐树。” “学仙有过,谪令伐树”,李尺泾突然能言,喃喃自语道,“学仙有过,学仙有过…” “我无过也!” 这位太阴剑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到底没有辜负自己手里的剑,没有辜负付竹的期待,剑意一跃而起,自升阳府向下,过十二重楼,一路直入气海,。 他到底是斩碎了太阴仙基【湖月秋】,这个让他贪图,也让他沦落此地的仙基。 他的身躯开始皲裂,血液从身体缝隙里渗出,痛苦使得泪腺不自觉分泌泪液。 滴血成桂,落泪为霜。 来自宁李的太阴血脉终究在这个太阴剑仙的身上复苏了,他的剑意正在不断蜕变,神妙萦绕在他的心田,被他不断炼化,升阳府好似有什么东西要迸发出来。 “只差一步”,李尺泾意识早已经模糊,原本坦然赴死的心里突然生出了几分愧疚,嘴里喃喃道,“叔父,尺泾辜负了兄长…”。 … 参渌馥眨了眨眼睛,呵呵一笑,估算着火候,一枚一枚地投入各种灵果,一边喃喃道: “整整三天三夜了,做人最重要的是火候,炼这人丹也是,火候尤为重要,好在我已经炼了这么多年了,早就轻车熟路。” 习惯性的摸了摸鳞片底下那道隐隐作痛了三百年的剑痕,大蛟的眼底,浮现出深刻浓郁的恐惧,手中不由得轻轻握紧,眼里绽放出淡绿色的光。 “三百多年了,我从紫府初期修炼到了紫府巅峰,这道伤口却从来不曾愈合…李江群…” 大蛟眼前突然浮现出那张额头带有月牙纹路的面容,碧绿色的竖瞳猛然一缩,咬牙切齿道: “还好这人死了”,回过神来,大蛟连忙将手中的灵果送入丹炉之中,算了算时辰,眼中浮现一丝期待,炼丹是他的为数不多的爱好,这枚丹药更将是他最杰出的作品之一。 轻轻打开丹炉,霞光满屋,丹香四起,他喜笑颜看,招了招手,顿时从炼丹炉里飞出一枚雪白色的丹药来。 丹药上浮现着几道喜人的月牙纹路,大蛟欣喜若狂,从手中摸出一根银针,在丹药表面轻轻刮了刮,银针竟然在青天白日间消失不见。 “不愧是我,这药力也太盛了,简直不像是用筑基人材炼的”,大蛟的脸上逐渐浮现贪婪神色。 他开始仔细端详着这枚丹药,上面的月牙纹路又让参渌馥身上隐隐作痛。 “罢了,若是换了,那迟尉老鬼非找我拼命不可!” 于是将丹药装好,从水潭中一跃而出,交付给那青衣修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