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第2章 剑仙

熊猫书库    玄鉴,穿成玄谙的我一定要活下去
🔊点这里听书

  倚山城上的朔风呼呼地吹着。  宁畔静默良久,良久,才低低吐出一声叹息。  他是宁畔,是玄谙,也是李原,早年间是李木田那早夭的幼弟李木畔,现在是师从元素真人的宁畔,当然,他更是穿越者付竹。  现在的他腰间悬挂一只精巧的白玉葫芦,踏空伫立,冷眼旁观李尺泾与迟炙云二人最后的斗法。  迟炙云呆愣站立,神色间显示出他早已气急败坏。  只见他一拍锦囊,召出一颗纹着螭纹的宝珠,结印掐诀,唤出赤红色的光幕来。  他有些后悔答应李尺泾的比试了。  不管他迟炙云使用何种剑法,法术,符箓,法器,李尺泾都只出一剑。  是任他千般法诀往来,只是用着手中青白色的青尺剑一剑破之的一剑。  迟炙云乃紫府种子,年少筑基,自修出剑元,自诩才高,私下常自比剑仙,平素恃才自傲,如今被一人材全面压制心里格外挫败。  李尺泾看了他一眼,突然收剑入鞘,轻轻一笑,开口道:  “迟师兄!”  话音刚落,倚山城中一片锵锵的金铁之声响起,邓求之腰间的宝剑微微跳动,整个倚山城的青锋皆躁动地跳跃起来,不断颤抖着。  “接我一剑。”  李尺泾吐出四个字,腰间的长剑上炽白色的光芒流淌而出,左手轻抬,倚山城上的朔风勐然平定,上下一片白茫茫。  白光如月光般流淌而至,似慢实快地撞在迟灸云的红色光幕上,如同穿破了一层窗户纸,摧枯拉朽。  迟灸云余光扫向宁畔,他知道,有这个人在,元素真人便不会插手他与李尺泾的比试了。  ‘他真的会出手救我吗?’迟炙云心中忐忑。  他身上亮起了一层层符箓的护体金光,却又徒劳地破碎,眼看脖颈上一片冰凉。  生死之际,他顾不得什么傲骨,什么面皮,大呼道:“宁师兄,救我”。  下一刻,一只玲珑小巧的白玉葫芦突兀的出现在迟炙云身前缓缓转动。  轻轻一震,葫芦口张开,喷出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内里似乎隐含星光。  赫然是星斗离披烟霭。  此物在江南闯下赫赫威名,只见雾气散开,金铁之声顿时平息,诸修法剑也不再颤动,月阙剑剑光落入雾气中不见踪迹。  “收”,宁畔轻吐一字。  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雾气散去,敛入葫芦,葫芦早已回到宁畔的腰间。  倚山城上寂静无声,唯有二人相对而立。  江南修士皆知,【星斗离披烟霭收】,关键在一个“收”字,此法乃宁畔所创的“法剑”,是他止步剑元后,参考炼器之法祭炼而成,结合术剑的理念脱胎而出,当年北方洞天开放,元素真人派宁畔与北方世家族裔相争,一手法剑约束群修,囿制诸法。甚至引得薛王两家派人交换剑理,参详剑道。  此事传入江南后,有剑门高修喟叹道:“剑道唯纯,岂可耽旁门”,复而又叹:“剑道高悬,何不照此人”。  “泾儿”,宁畔长叹一声,率先打破沉默,“你既然决定了,我便不好再勉强你,家族的事我会照看”。  “多谢宁师兄”,李尺泾微微躬身,执剑行礼道。  旋即收剑回鞘,对着迟炙云拱了拱手,说道:“迟师兄,承让了”。  迟炙云面色惨白:“好一个剑意,是我青池无福消受剑仙,若你不修太阴,不修那门功法…”  “可惜了,可惜”,迟炙云不再说下去,只是低头呢喃道。  李尺泾却不理会迟炙云,只是默默回身,看着另一旁的青衣男子。  “宁师兄,且待我与萧师兄告别后,再与你饮酒作别”。  …  李尺泾解下腰间剑,交到萧元思手中,低声道:“师兄保重。”  李尺泾把剑交给了萧元思,纵身进了峰上的大殿,不见迟炙云和邓求之,也不见元素真人。  大殿里空空落落,只有一座桌案孤零零的摆在那,孤零零的宁畔侧着一张脸,正在上面捏着一个灵果吃。  “哼”,宁畔见李尺泾腰间空空,便知道他把剑送出去了,不由得气急,面色一嗔,抬手把像是吃了一半的灵果扔了出去,大声嚷道:“如此心性,你也配做剑仙”。  啪的一声,这剑仙也不躲,灵果正中李尺泾左脸,果子滚落在他脚下,汁液顺着脸颊向下流。  他也不去擦拭,只是躬身道:“侄儿将要远行,就此拜别叔父”。  宁畔毫不意外,只是冷笑道:“没想到我李家竟然出了个孝顺的好孩子”。  “事情是我引出来的,是我贪图太阴,滥用月华,引得叔父为难,兄弟垂泪,不过——无非直面就是”,李尺泾拜道:“还请叔父原谅尺泾的任性”。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李家前几代倒是还没有魏李明阳之心,至于滥用月华,这李乾元的虎狼子孙好不会说话’,洞华天里,正在看直播的玄谙好像又听到白衣仙人“滥用玉真”的话语。  但宁畔脸上讥讽的神色散去,转了身子,正对李尺泾,换上一副亲和的神情。  “切记切记,剑出无悔,修者有愧,大道即丧,你能这样想,就代表这三年我没有白教你”,宁畔宽声道:“我家从农户起家,自然不肯浪费这大好的灵物,去捡来吃了”。  “是”,那剑仙用手抹了抹脸,竟然真的俯身捡起那平平无奇的半个灵果吃了起来。  “师兄这般浪费,可是在真人手下学坏了”,李尺泾用一抛抹了抹手,又恢复了从前那般随意道。  见他吃完,宁畔笑道:“我曾经去过北方,那里每个嫡系洞府门口都种着几株胎息灵果!每天一闭关醒来想吃甜的吃甜的,想吃酸的吃酸的,而且吃一半扔一半,我当时与他们结交,就是这么学坏的”。  气氛轻松下来,李尺泾自来到倚山城就与外界断了联系,于是两人又谈起这三年间的趣事。  其间,宁畔特意提到伽尼奚,李尺泾虽然神色未变,却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  …  “罢了,泾儿,可还有话嘱咐与我”,宁畔长叹一声。  “家族后事,自由叔父处理,尺泾本不用多言担心”,剑仙自怀里摸出来一本书,“这是我梳理己身剑道所成月阙剑典,业已完成,按品序宜应归属六品,请叔父检阅校正,还祝叔父早日执剑得意,轻举升阳,逍遥太虚”。  宁畔接过剑典,不甚在意,随手翻了翻便收起来,旋即背过身去,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  元素真人带着主药李尺泾和辅药邓求之,向南疆大妖参渌馥处飞去。  身边的景色如闪电般略过,脚下的丛林模糊成了一片绿色,远处的大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李尺泾低声笑了一声,笑道:“紫府修士当真快意!”  邓求之则一脸灰暗,愣愣地盯着天边,沐浴曦光,被天空上的罡风刮的两腮刺痛,他却浑浑噩噩,心如死灰。  青衣修士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竟是思索一番,回答道:“不快意!紫府也有紫府的窘迫之处,若时运不济,怕是与筑基也无甚不同”。  …  洞华天中,付竹思忖半晌,终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人非杜青,孰能无情。  可从穿越者视角与玄谙的过往经验思维来看,溪里青玄和黎泾四子就是青玄仪事。  所谓溪里青玄,正是李家与青玄主陆江仙结下【芦荡缘】,自李项平捡到玄鉴开始,李家一代四子得以受符修仙的缘法。  值得一提的是,黎泾四子恰好可以对应青玄四脉。  长子李长湖对应青玄主陆江仙那位神秘的大弟子,传说拜师极早,信息极少。  次子李通崖及其后人对应青玄二弟子东君,名声极大,故而【月阙剑】李通崖,不仅以筑基修为硬抗有九世摩诃气息的怜愍百拳只是重伤,还以筑基初期修为一剑将筑基中期砍爆,顺便把法器砍废了,名镇江南,明煌世子李周巍一双金眸,更是鏖战南北,创下赫赫威名,光耀九州。  三子李项平及其后人对应青玄洞华道轨长塘仙君,李项平捡到玄鉴,洞华天中也有碎片,加之长塘初时名声不显,成道较晚,号称“有仙君之实而无仙君之名”,对应李项平这一脉,李渊渔修上巫,上巫【勿查我】也是名声不显,但之后的前途光明。  四子李尺泾对应青玄恭华道轨长泾仙君,有道是“恭华早修居余位,楼台晚修失道果”,李尺泾是黎泾四子中修行最快之人,正对应此等故事。  后来盈昃横空出世,重振恭华太阳道统,在执渡之后再立青松观,颇似李尺泾无子,后人又过继一个孙辈。  又有旧事“长泾不入华央池”,也许当李尺泾拜入青池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  所以付竹想尝试救李尺泾便想着在青玄一代弟子的故事中找思路,故而宁畔值守倚山城,教了李尺泾三年剑道,可惜长庚果位如今未能移目青睐李尺泾。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他漠视李长湖的死,放任李尺泾拜入青池,服用月华,修行太阴,却在三年前突然从分蒯岛回到湖上,一举改变李项平被“好低的手段”咒杀以至“避无可避,延无可延”的结局,又点了一道的集木功法给他,又马不停蹄来到倚山城教导李尺泾剑道,无非是想探明在这青玄仪事里,他能引导并改变多少。  以李长湖的死为青玄仪事的开始,他改变李项平结局,让他显露头角,偏离长塘仙君的修行轨迹,教导李尺泾,寄希望于青玄主的位格与因果下,长庚果位可以移目李尺泾,使他脱离“被炼成一丹,迟尉与妖蛟共服之”的结局,成为一纪有竭前,剑祖秦庚的仿身。  他确实太需要一柄长庚之剑了,如果一切顺利,只要李尺泾剑意通神,成就剑道神通,太阴仙基自会被剑道神通割破,效法剑祖“撞破青锋割日月”旧事,仙基破损,李尺泾为太阴所伤,反倒可以神通大进,他便可以持起玄鉴,保下这把剑。  等到李尺泾求金登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斩断他和太阴的联系,还可以给真正的陆江仙金丹级别的符种反馈,这不光是双赢,还是大赢特赢。  毫不客气的说,这已经可以算是通关主线,接下来就能爽玩玄鉴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哪怕他倾其所有教导李尺泾剑道,月阙剑意还是没有蜕变成神通的迹象,只是更加圆满,月阙剑典也从原著里面的五品剑典提升至六品。  付竹心中暗自思量,尽管他在教导剑道的同时,顺便提点了李尺泾剑碎仙基的方法,可他为了保全家族不受迁怒,又怎么会像伽尼奚一样,宁可自毁仙基,断绝生机,也不会顺从上修玩弄自己的命运。  所以在他看来,李尺泾大概率不会行这青春版的“撞破青锋割日月”,更何况营造这样残缺简陋又拙劣的气象又怎么会引起高傲的长庚果位移目呢。  剑道唯我,宁折不弯,至诚至真,至纯至性,剑祖秦庚为了解惑,敢于拔剑向师尊青玄主,不惜为其重伤;证就长庚余位,持玉真正果兼长庚之余的第二剑仙玄泱仙君将自己修成【玉真】之真,祂们绝对不会委屈求全。  在付竹看来,李尺泾应该是不敢犯上的,更看重家族存续,期望后辈报仇,自然不为长庚青睐,理应修不成剑道。  再可能加上青玄主的大手的影响。  将谋算寄托于他人身上是弱势的思维,说到底,他还是收到玄谙的影响太重了,虽然再怎么高看玄主也不为过,可明明知道李尺泾成为剑道之子这件事几乎不可能,还是期盼陆江仙以他那玄主级别的手段与位格出一次手,说一句话。  “我视察察,监之如拭神龛净,我图豚豚,画之不寄蜉蝣身”,付竹喟叹一声道:“杜青的人品虽然差劲,但‘我视我图’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就在他暗自神伤的时候,【德充符】却有了新的变化。  ‘展开’,付竹心中一动,隐隐间有了一种预感。  “该不会…”

上一章
书页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