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回到了自己住的屋子,心里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 这个王三就是张良张子房。 还跟自己装呢。 心里还有点小兴奋,本来他还想着,以后有机会去找一些这些历史的大人物。 没想到根本不用自己去寻访,张良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好一个守株待兔啊。 顾清心里忽然产生一个想法。 把拖屯建立成一个世外桃源,培养很多的历史名人。 比如栾布、张良都是从自己这个屯里出来的,名震世界。 那拖屯岂不是成为所有人心之向往的桃花源? 自己甚至成为比肩鬼谷子、黄石公的存在。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想要长久地经营一个地方,哪是那么容易,需要投入极大的心血。 明年开春后,拖屯能不能继续存在还是个未知数呢。 再说自己的年纪也有限,精力也有限。 虽然拥有很多的书,并不是谁都能学会书上的知识。 这就像为什么X子弹的原理都公布了,为什么很多国家都造不出来? 高考的知识都在课本上,为什么很多人上不了清华北大呢? 通过教导这些孩子,顾清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得因材施教啊。 遇不到那种拥有资质的人,就算你把书拍他脑袋上,他也学不会呀。 顾清又想到了张良。 史书里写,刘邦对他的评价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足以说明此人脑子有多好使。 而他最后竟然还善终了,这说明他除了脑子好使外,心机、谋略、眼光,样样都处于顶尖。 不夸张地说,这可是三国时期SSR级别的卡。 这张卡现在就跑到了自己手里,要是能利用好了,那得帮自己不少忙啊。 但转念又一想,这么一号人物,想让他给自己打下手,基本不现实。 顾清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就是一个凡人,没有刘邦这种大汉魅魔这么大的魅力。 也没有深厚的学识。 能把拖屯经营成这样,已经是自己的上限了。 这还得益于自己有系统,能够给每个人提供两个馒头。 要是把馒头刨除了,想让大家自力更生,在世上里活下去。 人少点还行,这么多人太难了。 最主要的是,此时的张良心里想着是复国。 虽然现在天下一统了,但六国的贵族没有死绝,这些贵族都想着恢复往日的国家。 张家世代在韩国做丞相,国破家亡之后,他能散尽钱财去刺杀秦始皇,由此可见,他有多恨秦国。 那恢复韩国这件事,也是他心里最大的执念。 要不然他也不能加入刘邦之后,后期又去辅佐韩王了。 最后还是刘邦厚着脸皮,把张良要了回去。 有这个执念在,小小的拖屯肯定无法留住张良。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张良现在无法离开拖屯。 完全可以利用他的智慧,帮助自己应对,开春之后的危机。 但顾清并不打算主动开口。 自己主动去问,那就是去求人,身份就矮了一头。 最好的局面是张良主动站出来献计。 如何能诱使他主动献计呢?这是一个问题。 不过顾清已经埋下了种子,那就是拖神。 只要他对拖神感兴趣,就会主动想办法为拖屯儿做大的贡献。 想到这,顾清抬眼看向外面的张良。 此时他正靠在土墙边闭目养神,不知道脑子里在盘算些什么,眉头时不时地还动一下。 虽然他还没有公布身份,但顾清也不打算拆穿他,而是去找吴广。 此时的吴广,正在拿着木材给火塘里添柴火。 顾清挥了挥手,让他来到自己身边。 “你帮我盯着点那个新来的王三,看看他白天都干什么?跟什么人说话?” “机灵点,别傻乎乎的被他察觉出来你在监视他。” 吴广点点头,“好的陈哥,我知道怎么做。” 交代完吴广,顾清就开始忙乎自己的事情了。 除了查看病人外,就是教拖屯的孩子识字。 毕竟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有了知识就有了力量。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手机,靠教他们学习,也算是打发一些时间。 顾清主要教这些孩子们认字。 因为没有桌子,没有笔墨,所以就拿木炭在一块平整的土块上面写。 这些小孩子们团团围坐在四周,睁着眼睛盯着顾清。 一开始的教学还算顺利,顾清说什么字,他们就跟着读什么字。 顾清问他们认识字没?他们都点头。 一直到开始考试,顾清发现除了栾布外,其余的孩子简直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教的所有字都被他们吃进肚子里了,拉出去了,结果肚子空空如也,啥也不认识了。 这不是教个寂寞吗? 除了这些之外,他们脑子里还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先生,天为什么会下雨啊?” “秦朝为啥要收那么重的税?” “拖神到底住在哪一座山上?” “你咋不娶媳妇呢?” 五花八门的问题时不时地抛出来,而且这些问题跟认字都没关系。 这一刻,顾清是真切地体会到了,当小学老师有多么的酸爽。 想跟他们发火吧?但这些孩子也的确很可怜。 想放弃吧,感觉有些可惜。 万一这些孩子当中能出一两个人才呢? 可这些火憋在肚子里吧,自己还难受。 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顾清忽然发现张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站在小孩的后面,看着自己给他们上课。 见到自己被一群小孩问得哑口无言、吃瘪的样子,张良的嘴角上扬,甚至笑出声了。 估计他看自己吃瘪的样子很爽啊。 正好自己一肚子气呢,可以撒在他身上。 于是顾清从孩子中间穿了过去,走到张良身边。 “你刚刚笑的好开心呐。” 张良一愣,笑容戛然而止。 他刚要开口解释,可是还没等张嘴,就被顾清打断了。 “别光在旁边笑啊,你上去看看。” 顾清立刻转头孩子们说道:“大家一起欢迎王先生。” 孩子们看到有新老师了,一个个学着顾清的样子,开始鼓掌,大声喊道:“欢迎王先生!” 这场面那是相当的热闹,就差放几挂鞭庆祝一下了。 张良没想到自己一下子被架上去了。 虽然他身上还有伤,但并不影响讲课。 他也不怯场,马上调整好状态,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他扫了一圈围坐的孩童,看着顾清说道:“教化孩童要有耐心,得因材施教,不能一股脑地硬灌。” 顾清听着他挑衅的言语,也不生气。 “行啊,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教的有多好。” 张良随后拿起木炭,蹲下身,开始给大家讲课。 顾清不得不承认,张良的确有两把刷子。 他把山里的草木、鸟兽、田地劳作作为例子,把字和孩子们日常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绑在一起讲。 小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一个个眼睛闪亮,听得入迷。 他们听顾清的课都没有这么认真。 顾清站在一旁,心里感叹,果然是贵族出身的人,教育方面还真有一套。 可好景不长。 顾清讲完了一大段后,当场出题,挨个考这些刚学过字的孩子们。 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刚刚听的无比认真的孩子,被考刚刚学的字是什么的时候,大半孩子两眼一摸黑,啥都记不住。 有的张大嘴巴发呆,有的直接手指抠地,一问三不知。 方才还淡定从容的张良,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到最后眉头皱得死死的,火气直接上来了,脸色比刚刚吃了瘪的顾清还要难看。 “你们怎么就记不住呢,这多简单啊。” 顾清看到这一幕,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谋略奇才?什么天纵英才?碰到一群啥都记不住的熊孩子,一点辙也没有。 不是因材施教吗?不是要有耐心吗?怎么全没了? 一堂课折腾完,太阳都偏西了。 终于完事了,张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教课很简单,但亲自上手才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顾清走到张良身边,“你教的比我好,以后屯子里孩子识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张良一愣,“我不会在这里长久待下去的,等到了春天,道路解冻,我就要离开了。” “就算你要离开,那也是春天的事情,现在大雪封山了,你想走也走不了。” “你待一天就教一天,你要是不愿意教课也行,那就没有你的馒头了。” 张良听到馒头这两个字,身子微微一顿。 白天那一口松软香甜的馒头,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这荒山野岭的,没有粮食,估计就要饿死了。 他现在一无所有,还受了伤,这要是被赶出屯子,几乎九死一生。 权衡了利弊,张良没有被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份差事。 等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就到了屯子里发馒头的时间了。 馒头一天发两遍,上午一次,晚上一次。 分别由吴广、李一、李二、李三、李四分别发放。 等一个个白馒头递到众人的手上时,很多人眼睛都放光,他们一天最期盼的就是发馒头的时刻。 张良也领到了一个馒头。 感受着馒头的温热,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半天时间,他有意无意跟屯子里的好几个人搭话,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特别是拖神的消息。 得知这个拖神能够变出馒头,甚至无所不知,庇护着整个拖屯。 而这馒头的由来则是拖神的祭祀。 这个祭祀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参加的,只有陈胜、吴广、李一到李四这些早期的核心人员才能参加。 剩下的普通住户连靠近祭祀场地都不行。 张良也算是饱读诗书见多识广,压根就不相信神明凭空变出粮食的说法。 在他的印象中,这些都是一些小戏法,专门哄骗别人的。 世间万物必有来源,哪有什么凭空变出粮食的神?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么多的馒头,甚至还带着热气,不可能是陈胜这些人雪造的吧?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张良决定去找顾清。 此时的顾清正在屋子里,听着吴广给他汇报,张良今天的打听事情。 基本上都是一些关于拖神的事。 看来他要上钩了哦。 此时李一走了进来,跟顾清说道:“陈哥,王三想要见你。” “哦?你让他进来吧。” “好。” 随后张良进到了顾清专属的屋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不叫王三,我本名张良,字子房。” “我的祖辈先后辅佐了韩昭侯、宣惠王、襄哀王做国相,我的父亲张平,辅佐釐王、悼惠王。” “韩国被秦国灭了之后,我散尽家中钱财,寻访刺客,在博浪沙刺杀秦王,想要为韩国复仇。” “刺秦失败后,我遭遇了大秦全国通缉,一路东躲西藏,几经波折才流亡至此。” 他决定先把自己的身世公布了,以示诚意。 然后再问顾清拖神的事情。 说完了自己的身份后,张良抬头看向顾清,发现对方没有任何的震惊。 仿佛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难道他认识自己吗?不可能啊。 在张良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顾清。 再说了,在这么一个深山的屯子里,他说不定连秦始皇都没见过,怎么可能认识自己呢? “你怎么不惊讶?” 顾清淡淡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惊讶?” “难道你认识我吗?” “我怎么可能认识你?但我知道你这人肯定不简单。” 顾清并没有承认认识张良,毕竟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以后才会发生的事。 张良恍然大悟,想起顾清之前询问自己那些话。 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贵族的身份了,所以才会没有丝毫的惊讶。 “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当初刺杀秦始皇,难道就是为了报仇吗?” “不只是为了报仇,这是国仇家恨。” “那你的国家也没了,就算你杀了秦始皇,又能改变什么呢?” “就算是什么改变不了,我也要杀了他,以报祖宗的在天之灵。” “看来你是报不了了,因为秦始皇没有死。” 张良眉头一皱,这家伙问这个问题,就是为了嘲讽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