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系统中退出来后,顾清就做了一个决定,首先要教大家认字。 但教那些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肯定不现实。 俗话说得好,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所以顾清决定教陈家村最大的孩子陈狗剩认字。 虽然他之前问过陈狗剩愿不愿意去上学,陈狗剩拒绝了。 但那时自己只是试探,这一次要动真格的了。 走出茅草屋后,这时村子里的人都在忙乎自己的事情,陈狗剩因为没有牛可以放,所以在抓蚂蚱。 于是他走到了陈狗剩身边,询问道:“今天蚂蚱抓的怎么样?” 陈狗剩看了顾清一眼,“运气不太好,没抓到几只。” “我看你抓了半天了,挺累的,过来休息一会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糖球。 这是在系统中换取的。要知道这个年代,糖这种东西,那可是相当珍贵的。 别说平民了,就连贵族都很少能吃到。 当初兑换这些糖还是为了给孩子治病的时候,让他们少一点哭闹。 陈狗剩吃过糖球,看到顾清又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眼睛都亮了。 不过他却没有抢,而是眼巴巴地看着糖球,“胜哥,这个是给我的吗?” 顾清点点头,“拿出吃吧。” 说完把糖球递到了陈狗剩的手里。 陈狗剩接过糖球后,也不顾自己的手脏,直接放到了嘴里。 甜味瞬间充满了口腔,让他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真是太好吃了。” 顾清只是看着陈狗剩享受的神情,心说这年头的人很简单,只要能吃到一个糖球,就感觉非常地幸福。 随后找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人字。 他拍了拍陈狗剩,指着地上的人字,“能认出这是什么不?” 陈狗剩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这是什么呀?” “人,就是你,是我,是村里的所有人。” 陈狗剩看了看地上的字,又看了看顾清,再看了看自己。 “这不像人啊。” “这是字,你初看不像,你看久了就像了。” 陈狗剩盯着这个人字看了好一会,直到糖球都在嘴里化完了。 “我还是没看出来哪里像人。” 顾清只好换了个法子,写了个田字。 “这个字叫田。” 陈狗剩勾着脑袋,看了半天,“田?是不是地里那个田?” “没错,就是这个字。” “那为什么这个字中间有个横竖呢?” “因为田就是一块地,中间有横竖就是田埂。” “那我家里的田没有横竖啊,我家田是斜的。” 顾清发现陈狗剩这小脑袋里头,问题还挺多的。 于是又写了一个牛字。 “这个字叫牛。” 陈狗剩连连摆手,“我之前放过牛,我也见过牛,牛是有角的,这个没有。” “现在的牛字已经简化了,之前是有角的,但那么写有点费劲。” “你这是在教我认字吗?” “是呀,我就是在教你认字。” “那我不学了,认字也没有用啊,我认识牛就行,不用认识牛字。”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因为我知道牛长什么样,我不需要字告诉我,学了也没用。” “怎么没用呢?” 陈狗剩又问出了之前问顾清的那个问题。 “我识字了,能不去服徭役吗?” 看来在陈狗剩的心里,就算是认识字了,也照样要去服徭役,最后说不定还回不来。 既然服徭役的命运是固定的,那么为什么还要费劲力气去学认字呢? 顾清忽然意识到一点。 想要让孩子们学习认字,首先得给他们一个能够变现的通道。 比如后世开了科举,所以才会有那么多读书人。 这是因为读书是能够变现的,能够做官的,大家才会趋之若鹜。 在秦朝,这个上升渠道是被完全堵死的,孩子就算是认字了,对自己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去识字呢? 你告诉他读书可以明智,无异于画一张大饼,一张永远吃不到的大饼。 既然在陈狗剩身上实现不了,那么在其他人其他孩子身上也是白用功。 既然识字不行,那种地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种地是能够变现的。 但顾清并没有立刻就去教村民们如何种地,而是先观察陈家村的地。 顾清一共观察了三天,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就是他们的种法太原始了。 种粟的时候,撒种撒得太宽了,苗长出来之后也不间苗,地本来就薄,苗多了营养就不够,最后收成肯定会很差。 找到了问题,那就好办了,就看如何解决了。 他以前种过地,所以还是知道一些现代的农业知识。 于是顾清找到了陈二嫂。 “你这粟种得太密集了,你得拔掉一些。” 陈二嫂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顾清。 “拔掉不就更少了?” “拔掉一些,剩下的才能长得更好,因为每一个苗之间,它们会抢营养,这叫做间苗。” 陈二嫂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顾清。 “你说的这个间苗是啥?” 顾清解释了半天,陈二嫂听得半信半疑,最后勉强让他在一垄地上试了试。 过了一个月,间过苗的那一垄确实长得比旁边好。 陈二嫂站在地头看了半天,点了点头。 顾清以为自己终于成功了,在陈二嫂这,试点成功就可以在全村推广了。 但陈二嫂却跟顾清说,“你这个法子好是好,但我只有三亩地,你间了苗,我少收两成。 但那两成我原本能收回来,现在我用你的法子,虽然长得好了,但总体来说还是少了。” 顾清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个问题。 “那你明年按照我这个法子种,收成不就能更多了?” “明年?我今年都活不过去了,你跟我说明年?” “那你完全可以少种点,精种。” “少种?少种了税怎么办?税都是按亩算的,我少种一亩还得交一亩的税。” “那你完全可以把税报低点啊。” “报低,税册上写着五亩,你报三亩,亭长来查的时候怎么办呢?” “这就简单了,你就真的只种三亩就可以了。” 陈二嫂笑了,“真的只种三亩,交五亩的税,那我剩的只比现在还好,你这个法子好,但好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