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令箭? 袁禛摸着手里黄灿灿的令箭,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他知道,这金牌令箭在大周是代表可以直接不用等三法司审判和天子勾决就能明正典刑的权力象征。 谁拿着此令箭,就可以就地斩杀任何人。 哪怕是一些请钦差王命旗牌也不能就地正法的大员。 比如知府这种正印官。 手持金牌令箭,也可以下令将此人就地斩杀。 皇帝突然给他这个,等于让他一下子有了生杀予夺的大权! 有道是,身怀利器,杀心顿起。 他现在就身怀利器。 一时间,内心也不禁升腾起汹涌的杀意来。 但要杀谁呢? “谁挡道,杀谁!” “以臣愚见,陛下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才赐金牌令箭给四爷您。” 林如海现已痊愈,便又重新开始参与起整顿盐政的事来。 只是这次他不再唱主角,而是以巡盐御史身份协助袁禛。 此时,他就在得知袁禛得到御赐金牌令箭后,神情严峻地对袁禛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袁禛因而目光肃然看向他:“谁挡道,挡谁的道?” “当然是那些兼并盐田、勾结淮盐走私的权贵势豪挡了道!” “他们挡了陛下要弥补国库亏空的道!” 林如海回道。 袁禛颔首。 据他所知,这个大周王朝的太祖皇帝晚年和当今皇帝都爱南巡,所以给国库落下了亏空。 顺熙帝如今开始想弥补这亏空,要不然也不会钦定林如海一个翰林近臣来整顿盐政。 毕竟盐课在任何一个王朝都是很重要的一笔财政收入。 而两淮的盐田是灶户们承包的重要生产资料。 谁拥有的盐田越多,谁产的盐就越多。 本来属于国有而分给灶户们使用的盐田如今大多被权贵势豪兼并,自然也就造成两淮盐场产的盐大量流入到了权贵势豪手中,成为了走私盐的重要来源。 这也无疑是在断了朝廷的收入,导致给朝廷交钱买到盐引的正经盐商提不到盐,乃至提到了也买不起价。 于是,朝廷按例每年印刻的大量盐引积压在了户部,没有盐商来买,也就造成国库盐课收入锐减。 而这些一概而论,就是盐引壅滞!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把盐田清丈出来,抄没到大量走私盐,兑现旧盐引,同时稍微降低新盐引价格,鼓励商贾买盐。 林如海已经在这么做,打击走私,清丈盐田,同时拿抄没到私盐兑现旧盐引,以解决盐引壅滞,还募集商贾买新盐引,打通官盐销路。 只是渐渐的,他查到,兼并盐田最狠的是权贵,走私最猖獗的也是权贵,而且这些权贵背后,还有更大的权贵撑腰。 而这个更大的权贵是皇子。 这让林如海犯了难。 他终究只是一名文官。 再加上,大周皇权砖制已达历朝巅峰。 君主臣奴几乎已成共识。 损坏皇子形象、离间天家父子、让皇帝下不来台的责任,他担不起。 刚好他又积劳成疾,便有意以病死殉职结束这一切,他相信皇帝也会明白他的苦心。 只是,他没想到皇帝还是不甘心盐引壅滞的问题没有被彻底解决,朝廷的盐课收入一直没有恢复和增加,而竟因此派了四皇子来。 皇子不是大臣,自然更好解决这事。 关键是,这四皇子没打算给自己兄弟情面,还早就带了名医来,让自己活了过来,甚至还先查出了自己女儿被人下毒的事。 对于林如海而言,要害死他自己,他都能忍,但要害死他唯一的女儿,他不能忍。 所以,既然袁禛敢得罪自己兄弟,也要把盐引壅滞的问题解决,他也愿意配合袁禛,向袁禛分析着皇帝这样做的目的。 袁禛颔首后突然问袁祥:“去打探李家情况的锦衣卫回来了没有?” 这段时间,袁禛已经从林如海这里知道了两淮兼并盐田最多的大户就是李家。 而这个李家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因他会办礼部,而被他发现尸位素餐给贬回家的礼部尚书李遇知的家族。 李遇知本人自然不直接参与兼并。 但他家族底下的人这些年疯狂兼并盐田,已成了两淮握有盐田最多的大地主,甚至还带头拒绝林如海对他们的盐田进行清丈。 袁禛知道后,就没有闲着,而是让袁祥派锦衣卫去调查这李家,等李家最近一批盐都集中到仓,走私商也提款来时,再抄没李家,这样就能一次性获得大量私盐和赃款。 所以,袁禛才在这时问袁祥锦衣卫打探李家的情况。 因为他手里想喝人血的金牌令箭已经饥渴难耐。 袁祥回答说:“估计快了。” “回来后,就立即告知我。” 袁禛回道。 袁祥点头:“好的。” 袁禛接着又问:“应天府尹贾雨村到了没有?” 袁禛这段时间已经抓获了胡大夫和跟胡大夫接触的线人,在一番审讯后,已经知道,胡大夫确实借着给林如海治病之名,要害死林如海。 而派他来的人就是贾雨村。 所以,袁禛就发了传票,召贾雨村来扬州。 他要问问贾雨村,是谁给他的胆子,敢谋害巡盐御史。 “还没有。” 韩奇回道。 一旁的老十三听后皱眉,看向袁禛:“四哥,他这么久还没来,不会去搬救兵了吧?” “不管他搬谁,也救不了他自己。” 袁禛冷笑道。 贾雨村在收到袁禛的传票后,就整夜睡不着。 因为他已经猜到,袁禛召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一直拖着没来。 但他知道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直到三日前,他才从南京出发来了扬州。 袁禛见到他后,就开门见山问贾雨村:“贾雨村,你可知罪?” “臣不知所犯何罪?” 贾雨村装傻充愣道。 “你谋害台宪,现已有人证和你推荐信这一物证,你还想抵赖?” 袁禛问起贾雨村来。 贾雨村伏首道:“臣认罪,还请四爷看在太子的份上网开一面。” “太子?” 袁禛和一旁的袁祥眉头一拧。 接着,袁禛道:“我不看谁的面子,直接请金牌令箭,将他和一干参与者,当庭斩首,以儆效尤!” “且慢!” 贾雨村大惊,立刻从袖中拿出一道手谕来:“太子手谕在此,让我交给四爷。” 袁禛听后沉下了脸。 袁祥和林如海也都拜倒在地。 袁祥更是咬紧了牙。 贾雨村则冷笑着起了身,把手谕给了袁禛。 袁禛接过起身后,没有看手谕内容,只道:“现在他没有太子手谕了,可以斩了。” 贾雨村大惊失色:“四爷为何不看太子手谕?” “什么手谕?” 袁禛这时已将太子手谕收入袖中。 “自然是臣刚刚交给您的太子手谕。” “什么太子手谕?” “哪里有太子手谕?” “你们谁看见有人给我太子手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