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低垂着头,踏着小碎步,朝袁禛和元春走了来。 饶是她现在未佩金银,也未施粉黛,衣服还换成了花纹浅淡的半旧月白袄,但其袅娜风姿依旧隐隐若现,款款细腰仍如弱柳扶风,摇摇欲坠,更有少女特有的娇柔之态。 袁禛也没想到,本该是宁府蓉大奶奶的秦可卿,有一天会是自己的奴婢。 “奴婢可卿叩谢国公爷大恩,若非国公爷,奴婢恐早已命丧黄泉。” 秦可卿在走来后就先朝袁禛跪了下来,还重重磕了三个头。 “起吧。” 袁禛伸手往上抬了一下。 秦可卿谢了恩,在起身后,又向元春见了礼。 元春则让秦可卿抬起了头。 袁禛也在这时看了过去。 这一看,饶是袁禛前世见过不少美女,如今更是娶了元春,但也还是心里空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有的人确实是天生媚态。 秦可卿就属于这类人。 “没想到如此美。” “都把国公爷看进去了。” 元春也在这时笑着对袁禛说了一句。 袁禛微微一笑,没有否认,只对元春说:“她是太子殿下要保的人,如今归入我屋内,皆因圣意如此而已,所以务必要善待她。” 元春福礼称是。 “我还有事,你先教她在宫中的规矩吧。” 袁禛说着就出了南三所,同时扯了扯衣服下摆。 对于他而言,秦可卿这一世,虽然沦落为他的屋内奴婢,但总比原著里上淫丧天香楼要好。 … 天香楼。 贾蓉站在楼前,看了看会芳园内的绿树红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孝服,嘴角不由得渐渐咧开。 直到尤氏走来,他才收住了笑容,露出悲戚之色来。 尤氏则走来对她说:“刚刚你婶子来说了,宣贵妃晋封为了皇贵妃,可见陛下是真宠这位四爷,我们老爷是真不该惹到这位爷啊,你以后遇到这位四爷,也要小心着点,别真觉得人家是我们贾家的姑爷,就忘了人家是天家的人。” “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贾蓉回道。 尤氏点头:“你太老爷怎么说,会回来吗?” “他说不回来,眼下正是闭关的关键期,只让我们把阴骘文抄一千份发人,说是赎老爷生前的罪。” 贾蓉回道。 尤氏听后叹息一声:“罢了。” “噢,对了,你婶婶答应帮着管府内诸事,他们要是有什么事来找你,你就让他们去找你婶婶。” “外头的事,你琏二叔也答应帮着操持。” “不必再来烦我,我从来没管过这些,如今一上手就头疼。” 尤氏对贾蓉嘱咐道。 “是!” “有二叔和婶婶,想来府里的人就不敢借着老爷的丧事乱来了。” 贾蓉答应着就扶尤氏回了屋。 而他在扶着尤氏回屋后,就来见了来宁府吊唁的王熙凤:“侄儿给婶婶请安。” 王熙凤道:“你不在你老子灵前,来这里做什么?” “侄儿来答谢婶婶,老娘病弱,如今这般大事只能全靠婶婶和二叔了。” “要支取银子,婶婶尽管随意支取,不必为侄儿节省,就当全了侄儿这一片孝心吧。” 贾蓉说着拿出锦帕揩拭起眼角来。 王熙凤见状,也露出了怜悯之意:“好孩子,你的孝心,婶娘看得明白!但你二叔再三嘱咐我,要给你留点钱做孝满后娶媳妇用,我哪能不给你节省着呢?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不必再说了。” “既如此,那侄儿听婶婶二叔的。” “另外,侄儿想着,如今我们爷没了,这族长的位置也合该让二叔先接了,侄儿虽然代表着长房,可到底差了辈分,又年轻不知世路,更有孝期在身,所以只能请二叔先辛苦些,接了宗族的差事。” 贾蓉这话正合王熙凤的意,但王熙凤没有立刻替贾琏答应,而是在沉思片刻后道:“这事,还是得问问老爷们。” “请婶婶放心,侄儿等老爷们来,就求他们答应这桩事。” “如今只看二叔愿不愿意。” 贾蓉回道。 王熙凤听了这话喜笑颜开道:“你二叔那里,我去说,他包管答应的,何况,他素来也疼你。” “那侄儿就先谢谢婶婶了。” “一家人谢什么。” 王熙凤说后就起身往贾珍的灵堂走了去。 一到贾珍的灵堂,王熙凤的眼泪就如掉了线的珍珠一般颗颗坠地。 “珍大哥呀,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你这一走,可让蓉儿和他娘怎么办啊!” 王熙凤哭了一通,接着就对赖升媳妇说:“现在没到设席的时候,趁着这个空,把你们府里的人都叫齐到我之前待的那抱厦内,我有话要吩咐。” 接着,王熙凤又吩咐彩明准备钉造簿册。 等到宁府人都到了后,王熙凤就对赖升媳妇道:“你们奶奶既托了我,我就说不得要讨你们嫌了,我可比不得你们奶奶好性,由着你们去…” 王熙凤说了一通就开始管起宁国府,安排着宁国府的职事媳妇们做事。 等忙完后,王熙凤便要回荣府,却被贾瑞堵了个正着。 王熙凤被迫与他说笑一番后,才回了荣府。 回到荣府家中时,贾琏已经在家。 王熙凤因而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大家都知道珍大哥是因为得罪四爷才被赐死的,所以就没多少外客,自然回来的早。” 贾琏回道。 王熙凤听后叹了一口气:“一个个背地里都知道埋怨四爷冷面无情,但明面上还是都怕四爷的很。” 贾琏跟着道:“不怕不行,如果四爷真是讲情面、有争储心思的,大家反而还不会这么怕。” “这我知道,就像我管宁府没有私心,宁府的人都反而更怕我一样。” “不过,这四爷如今是真受宠,竟然让宣贵妃也因此成了皇贵妃,这样看来,将来四爷封王是肯定的。” 王熙凤说道。 贾琏点头:“所以,我早就嘱咐底下人不要妄议四爷,还说些什么怨言。” “你果然是明白的。” “对了,蓉儿说了,想让你做族长,我让他去问老爷们的意思,他已经同意了。” “以我看,你以后要是真成了族长,可别跟珍大哥一样随意,要多请示这位四爷,千万可别自作主张,我们贾家的命将来只怕就捏在这位四爷手里。” 王熙凤叮嘱着贾琏。 贾琏点了点头。 这时,平儿走了来:“老太太传琏二爷。” 王熙凤听后问平儿:“可是为什么事?” “说是林姑老爷来信,染了重疾,老太太要交待琏二爷事情。” 两人听后大惊失色。 … 且说,袁禛见完秦可卿后,就去了礼部,继续办他的差事。 但他正在礼部办差没多久,皇帝就把他传进了宫内: “巡盐御史林如海有急奏奉上,说他得了重疾,不能再厘清盐引壅滞之弊,朕要你以钦差身份,总督东南军务民情和盐政,立即去扬州查一查,查查他林如海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敢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