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黄昏时分。 三皇子袁祉来给顺熙帝请安时,瞅见了太子和袁禛跪在乾清门的一幕。 “太子殿下,四弟,你们这是?” 他为此走过来,好奇地问着两人。 太子回道:“是我们惹怒了父皇,所以来向父皇领罪,三弟待会要是见到父皇,还请帮着通禀一声。” “没错,有劳三哥帮我们通禀。” 袁禛跟着回道。 “好,我这就去告知父皇。” 袁祉答应后,就把这事告知给了顺熙帝。 顺熙帝知道这事后,立刻宣旨让袁禛和太子来了御前。 “儿臣和四弟惹怒了父皇,还请父皇治罪。” 太子在见到顺熙帝先叩请道。 袁禛也跟着说道:“儿臣惹怒父皇,伤了圣体,实在不孝,愿受父皇重惩。” 袁祉见此愈发迷茫,且看向了顺熙帝。 顺熙帝却看了袁禛一眼,然后看向太子道:“太子,你有一个好弟弟。” 太子没有回答。 顺熙帝突然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们兄弟齐心,朕又何必不体谅,就从了你们所请,不杀那孽种。” 顺熙帝这话一出,让太子喜形于色,袁禛也松了一口气,心想这秦可卿到底是不用早逝了。 因为他已经开始担心,秦可卿这一世虽然不用像上一世因为被公公贾珍玷污而丧命天香楼,但只怕也会因为被发现是罪臣之后而被顺熙帝赐死的。 “但朕不令她出家,朕要将她发配为奴。” 顺熙帝接着又说了一句,然后看向袁禛:“老四,你不是要成全太子仁德吗,朕就把她赏给你这位四皇子为奴,由你来善待她,成全太子仁德!” “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为太子殿下善待她。” 袁禛怔在原地。 随后,他才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砰! 太子这时却重重磕头在地:“儿臣谢父皇不杀老师遗孤!” 袁祉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传旨,四皇子庆国公袁禛办差有功,故当贵其母,著晋宣贵妃为皇贵妃,协理六宫,将罪臣余澄之女,赏给四皇子为奴。” 顺熙帝接着就宣身边近臣到跟前,而下达了新的谕旨。 袁禛颇为意外。 主要是他没想到顺熙帝会在这时把他生母的妃位给抬升到贵妃级别,还顺带给了协理六宫之权。 这也就是说,除了太子这位皇后之子,他就是皇子里生母位分最尊崇的了。 袁禛对此也只能承认,自己一面选择忠于皇帝和太子一面又在做事时坚持自己的主张,是真能让皇帝高看。 “儿臣谢父皇隆恩。” 袁禛立刻谢起顺熙帝的大恩来。 太子这时也不由得朝袁禛咧嘴而笑。 他是很愿意看见袁禛的生母地位更加尊崇的。 毕竟袁禛无意争储,对他这位太子足够忠诚,其生母地位更加尊崇,只会让支持他这位太子的兄弟,显得更加有分量。 在他看来,自己父皇在这个时候加封袁禛生母,也是为了让外朝官僚更加畏惧自己四弟这位冷面皇子。 袁禛这时也这么看,要不然,顺熙帝不会在自己得罪官僚勋贵们后就加封自己生母。 但袁禛知道,自己生母晋封皇贵妃这事终究还是会成为他在夺嫡路上的助力。 因为只有他清楚,太子最终会被彻底废掉甚至还会提前薨逝。 同在这里的三皇子袁祉对此看的是目瞪口呆。 他知道四皇子袁禛刚整治了贾珍,但他是真没想到四皇子袁禛会接着就让其生母成为了皇贵妃啊!还得赏一奴婢,而且这奴婢还是什么罪臣之女? 三皇子袁祉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好戏。 “朕乏了,都退下吧。” 顺熙帝在袁禛谢恩后,就挥手让袁禛等退下去了。 而袁禛等在退下后,太子就先笑着向袁禛道了喜:“恭喜啊,四弟,宣贵妃母从此得是宣皇贵妃母了。” “多谢太子殿下。” “这一切也托您的洪福。” 袁禛致了谢。 而太子又道:“至于余公之女,也请你替我好好待她!” “父皇和太子之命,臣弟岂敢不从?” 袁禛笑着回道。 三皇子袁祉见状又愣了愣,随后也对袁禛笑着说:“恭喜啊,四弟,既为母争得荣光,也救下贤臣遗孤。” “三哥过奖。” 袁禛也笑着回道。 “现在说老师是贤臣还早,但我相信父皇会有一天为老师正名的,只是可能时候未到。” 太子这时从旁旁敲侧击了一句。 袁祉尴尬的笑了笑:“太子殿下说的是,是臣弟失言了。” “无妨,三弟素来礼儒亲士,对本宫老师先敬为贤臣,也是在情理之中,我岂会计较?” 太子笑着说了起来。 袁祉听后却越发尴尬,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了又捏。 但明面上,袁祉还是笑着,还对太子说:“谢太子殿下体谅,臣弟也是为大周社稷为父皇为太子爷礼士,为的是能修书成功以兴文治,而没有他念。” 袁祉明面上也表达着没有要争储的意思。 袁禛却在一旁听后暗自摇头叹气。 在他看来,无论袁祉这话是不是真心的,但只要在利益上与太子有了根本冲突,只怕太子都是不信的,不但太子不信,只怕顺熙帝也会不信,甚至只会本能地觉得他虚伪。 三皇子袁祉没有这么想,他觉得,只要文人士大夫站在他这边,将来太子若真的因为不贤被废,那自己被立的呼声就肯定会最高。 只是,太子的话,还是让他在回来后,脸上的笑容就彻底的消失了。 毕竟他只是亲近士大夫而已,明面上也还是将太子当储君看待的,没有要和太子直接争储的意思。 可太子却大有把他当政敌的意思,让他自然倍感烦闷。 而太子对袁禛更亲切的态度,也更是让他不快。 特别是皇帝也表现的更看重袁禛,让袁禛提前封爵分府不说,如今更是让袁禛生母位分更加贵重。 这让袁祉难免心里有些失落。 但他一想到袁禛如今刚办差,就得罪了官僚和勋贵世家两大势力,而不像自己办的差事清贵高雅,只会让文官高兴,勋贵称赞,心里也就还是舒服了不少。 “现在位分更尊贵又有什么用,得罪了勋贵文官,注定不能长远!” “我只要礼士修书,将来说不准有更大的造化,而他最好也不过是世袭罔替的王而已。” 袁祉因而还腹诽了一番,接着就去了文华典,准备慰劳一下同自己一起参与修书的文官们。 袁禛这里想回到住所后,就带着元春去向宣贵妃晋皇贵妃这事道了喜。 而两人刚一回来,何嬷嬷就来汇报说:“爷,奶奶,外面把赏给的奴婢送来了。” 袁禛听后看了元春一眼,接着就道:“宣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