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好,那我便与您同去。” 王成海先打开火折子,对着里面吹了两下,接着便燃起一簇火苗。 见到火苗燃起,他将手中红香点燃,摁在面具之上。 只见那红香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殆尽。 仿佛那罗刹鬼面将红香吞噬了一般。 然后王成海戴上了面具。 接着,赵山河便感觉王成海的身形似乎变得极远又极近,忽高又忽矮,忽胖又忽瘦。 看到赵山河惊讶,王成海面具后的脸发出嗡嗡的笑声: “赵公子,这便是红香与鬼面的作用。”不单是身形,王成海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而中性,哪怕是与他极其熟悉的人,恐怕也认不出来。 见到赵山河愣神,王成海连忙催促: “赵公子,放心照做便是,这香与面的作用虽然玄妙,可唯有在鬼市内才能久存,在鬼市外,约莫只能维持一刻钟。 可莫误了功夫。” 赵山河听到这,便有样学样地照做,不多时,他便也戴上了面具。 这面具虽然摸起来如同金属,可戴上之后竟一点也不影响自己的五感。 而且戴上这面具之后,赵山河便感觉自身的存在感被屏蔽了一些。 就像是和之前他看王成海时一样。 “这面具,莫非也是某种职业者的作品?” 见到赵山河戴上面具,王成海便领着他下楼,走出了醉墨轩。 “赵公子,给我面具那人说过。 此时闭上眼睛,往前走,心中数十个数。在此期间不可转向,哪怕您闭眼前不远处便有块石头,也不可。 待这10个数念完,便可入鬼市了。 这样吧,我先为您做个表率。” 赵山河觉得这话有些荒谬,可显然,王成海是不会在这事上开玩笑的。 只见王成海闭上眼睛,一步一步向前踏去。 一个呼吸间,赵山河只觉着王成海身上浮现出淡淡涟漪,接着便猛然消失不见。 见到如此奇异的场景,赵山河再觉得荒谬,也得信了。 于是他也闭上眼睛,心中开始默念: “一,二…九,十。” 待这10个数数完,赵山河忽然感觉有阴冷的风,轻飘飘地蹭在他身上。 “这便到了?” 心中想着,赵山河睁开眼睛。 果不其然,自己已不在醉墨轩门口,反而是踏入了一片冥冥天地。 此处也是黑夜,却并无月光。 可周围的环境虽称不上明亮,却也并不黑暗。 赵山河心里清楚,这可不是夜游的功效。 只是因为,此方天地飘着无数灯笼。 那灯笼随着阴风飘动,散发着幽幽青光。 就仿若无数盏怪异的孔明灯即将飘向天边。 而被那青光映照着的,则是一个又一个脸上与赵山河带着同样鬼面的人。 他们或三三两两,或形单影只。 而他们无一例外,都在朝着一个约摸五六米的牌坊走去。 “这,当是鬼市了,没想到人竟是不少,这些人莫非都是千灯镇的?” 赵山河心中念叨一句,旋即觉得不远处那牌坊越来越熟悉,连带着周围街道的排布也在脑海中越发明晰: “这地方,竟与千灯镇的镇口如此相似?” 他按捺下心中的惊讶,接着便意识到一件事情,此地人人都与赵山河戴着一样的面具,都有掩盖身形之效。那自己岂不是与王成海走散了? 很快,赵山河便发现自己多虑了。 这里众人显然都有着自己明确的目标,可四下寻觅者却只有他与另外一人。 果不其然,二人对视一眼,便走到了一起。只见那人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是公子你吗?” 赵山河听到王成海这么跟他说话,很快便明白了王成海的用意。 在鬼市本就需以红香鬼面隐匿身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无疑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哪怕是姓,也不容轻易暴露。 于是赵山河看了看周围,点点头: “是,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只见王成海点了点不远处的牌坊: “去那,领牌子。领了牌子,也便有了入鬼市的凭证。” “行。” … 鬼市之中一店铺处。 说来有趣,这店并无名字,牌匾之上画着一盘围棋的残局。 黑落十三,白定十二。 只要白棋再落一子,黑棋便将被杀个丢盔弃甲,满盘皆输。 下书八个大字: “无常执黑,医师执白。” 而就在这店铺之中,传来苦苦哀求之声。 “医师,我知道,您是这鬼市内最好的医师。救救他吧,您想要的东西不是已经寻找多日了吗?我带来了!只求您出手这一次。 您只要出手,什么都好说,若是不够,我愿按鬼市规矩,写下欠契,日后偿还!” 戴铜色鬼具的人身前,一人正苦苦哀求,眼看就要下跪。 而在他们旁边的桌案上,躺着一个人,这人肚子高高隆起。一呼一吸,极其用力。 他的嗓子嗬嗬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显然他说不出来。 那铜面医师走到病者身前,把手轻轻放到了他的肚子上。 只见那病者脸上面具猛地颤抖,似乎想要发出声音,可他很快忍了下来。 “这位朋友,你既然寻到这里来了,按理来说也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入此门便是客,能救我定会救。 可他这病,我把握却不大。” 店铺内,空气安静了一瞬。 只见铜面医师眼中泛起青光,盯着这人的肚子继续说道: “他这肚子看着大,实则五脏六腑,都快被掏空了。 一层一层的污垢堆积其上,想把这五脏六腑取而代之。 说不好听的,他当下活着已是不易。 要治他这病,须得开膛破腹,把五脏六腑,都刮个干净。 若只是这些,我定然能做。 而且缝好后,我可保证不留后患。 可污垢已与患处融为一体,若要刮去,就相当于割他的肉,必然见血。 他那被污垢侵蚀得七零八碎的五脏六腑,遭得住吗? 不开刀,或许还能活上几日,可开了刀,只怕…” 那苦苦哀求的人,听到医师这么说,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医师眼前: “听说您一直在找这东西,此物对您可有些帮助吗?若您拿去研读完毕,能不能添上几分胜算?” 铜面医师看到那东西,喉头不自觉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