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有些困。 白日里,施展点睛,画了幅画。 全力挥了一次镇魂锣。 虽然中途有升级冲淡了些许疲惫,但终究还是积累了一些下来。 他正躺在床上,闭目小憩。 再过不久,便是打更的时辰。 得连续熬上好长时间,赵山河不打算放过任何休息的机会。 可还没等他睡着,小院便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咚,咚。” 赵山河并未动身,想来也不是找他的。 没多久,便有人起身给开了小院的门。 临近夜晚,总有些万籁俱寂的意思。 所以,他们说话的声音,赵山河听得还算清楚。 “这位,女侠…请问你找谁?” “你们这里可有位年轻的更夫,名字应当叫赵山河。” “哦,赵小哥?稍等一下,我帮你喊他。” 这声音赵山河听着就熟悉。 而且,能被称之为女侠的,近期和他有过交集的,不是庄梦月又能是谁? “庄掌灯?怕不是来寻她腰牌的?” 赵山河起身,取出那枚腰牌,借着窗户透过来的光看了看,并未弄脏。 于是推门而出。 “庄…姑娘,您是来找我的?” 赵山河走近几步,原本想称呼庄掌灯,又担心她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改口。 “嗯。” 庄梦月淡淡点头。 赵山河看向院中走了一半的钱叔: “钱叔,我来了,你先回去吧。” “得嘞,我还想喊你呢。你们聊,你们聊。” 待钱叔走回屋后,庄梦月向外走了几步,回头对赵山河说: “赵打更,可否出来详谈?” 姓加职位,在这方天地算是敬称。 赵山河并不犹豫,跟在庄梦月身后。 等庄梦月停下与他对视时,他便取出腰牌,把上面的布揭开,递上前去。 “庄掌灯,这是你先前的腰牌,现在交还于你。” 庄梦月接过腰牌,略作摩挲: “有心了。” 接着,她却出乎意料地把腰牌递还给赵山河,然后摇了摇头: “不过,暂时不必归还,你且先留着。我来这里是有别的事情想求助于你。” “求助于我?庄掌灯请讲,我尽力相助。” 赵山河看着庄梦月的动作有些发愣。 听到这句话,他瞬间回过神来。 他正发愁下一笔功绩从哪里去赚呢,这便碰上了庄梦月找上门来。 若是能帮上一位掌灯的忙,怎么着也算功绩吧? 可庄梦月此时却有些犹豫起来。 “此事…有些危险。你且听完,若不愿也大可拒绝。” 赵山河点点头,等着下文。 “那日与你一同斩了猫妖后,司内验明,那是一只生育了不久的母妖。我顺藤摸瓜去查,发现郊外一处野庙中,藏着一窝猫妖。” “猫妖虽幼,可留着必成大患。按理说我可以将它们尽数斩杀,就算是逃脱几只,也不过费些功夫。 只是…” “只是什么?” 赵山河恰到好处地提问。 “那野庙,竟有残神庇佑,我攻杀不下。而当下唯一的办法,便是你的锣声。 你那锣声按更夫技艺来说,应叫镇魂。 以你镇魂先破残神,我才有机会。” “只是,残神亦是神明,以凡人之躯破之,风险极大。” “赵打更,不知可愿与我同去?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我定当全力护你安危,保你平安归来。” “若你有什么要求,也尽管开口。” 赵山河略作沉思,开始合计。 忙,他肯定是要帮的。 可以获得更夫和镇魔师的经验。 而且,他确实也需要再立一次功。 甚至还能让这位深不可测的庄掌灯欠一个人情,这肯定是赚的。 他主要是在考虑自己能不能解决那所谓的残神。 虽然他的镇魂已经进阶成了镇狱。 可毕竟从未用过。 “庄掌灯,不知这残神,我能解决吗?我这镇魂得到什么程度?” 庄梦月摇摇头。 “赵打更,实不相瞒,以你当初的情况,恐怕解决不了。至少要再强上两三分,才能有大些的影响。 我来寻你,是希望借你锣声稍微搅乱那那残神阵脚,我便有机会从中寻找破绽了。” 听到这,赵山河知道稳了。 两三分,恐怕当时他听完董把头那声锣,就已经差不多。 “这事我应了,庄掌灯,什么时候去?” 庄梦月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心中也不免多出几分信心: “多谢,越早越好,若你需要准备什么,我会在这里等你,准备好来寻我就是。” “今夜打更之事也不必担忧,我会报回司里,让你免去今日打更之事。” 赵山河听到这,摆摆手。 “这倒不必,帮完忙我回来接着打更便是,就是如果耽误了些功夫,还请您帮忙说一声。” “好。” 打更能获取经验,赵山河可不想错过。 “那庄掌灯,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去取铜锣。” 庄梦月点点头。 … 带好东西,赵山河与庄梦月便一同来到了郊外那处野庙前。 刚到这里,赵山河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 夜幕已经降临,夜游发动。 赵山河能把远处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可除野庙外,空无一物。 “这,便是您说的那处野庙?可那残神在哪?我觉得有些不适。” 赵山河揉了揉胸口,问道。 庄梦月指了指野庙上方: “在那处,野庙正上方。攻杀之时祂才会现身,你直接敲锣便可。” “至于你觉得不适,这残神与天地沟通,有几分排斥你我的本能。” 赵山河微微沉思,继续问道: “本能?庄掌灯,这残神会主动攻伐咱们吗?” 庄梦月摇了摇头: “不,不会,这残神先前应当是庙神,受奉香火滋养才有神力。 后来香火断绝,神力消散,只留些许神智苦苦挣扎,只剩护佑之能。 至于祂的本能,倒不如说是天地的本能。 虽是残灵废神,但也不容小觑,祂早已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不但会对你我有所排斥,一旦受击,恐怕攻击者更会为天地所不容。” 听到这,赵山河有些好奇: “为天地所不容?这是何意?可有解决之法?” 庄梦月看向赵山河: “大概就是,落叶飞花,皆可伤人。若想解决,极难。 须得彻底击溃祂,使祂脱离与这片天地的联系。又或者有大能者,可顷刻碾灭残神。” “落叶飞花,皆可伤人…那的确恐怖。” 赵山河心中默念这句似曾相识的话。 “赵打更,你准备好了,便动手。 你莫要有压力,不求效果多好,只要有些作用就行。 若有天地反攻,我会竭力护你周全。” 赵山河嗯了一声。 提起铜锣,看向野庙正上方。 他要准备敲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