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提笔便画。 此时,他感觉今日下午在市井时作画的阻滞与艰难一扫而空。 仅仅半天,他便从一个外行人变成了经验丰富的画手。 数笔落下,两雀相斗的场面便跃然纸上。 【你已完成二雀相斗图,得三分神韵。】 【画雀点睛,心有志趣,画师经验值+10】 【职业:画师】 【等级:1(19/100)】 画成的一瞬间,赵山河顿感几分疲惫。 “看来这点睛技艺与镇魂相似,也要花费精气。” 他提起画纸,与两只小雀齐平。 他左看右看,这么一对比,虽算不得多么精致,但倒真有几分神韵。 “试试看…” 赵山河的手在画卷上轻轻一捻。 霎时间,两只鸟雀叽叽喳喳打闹的声音便从画卷上传来。 这叫声相当逼真,惹得两只小雀就此停手,蹦跶了几下,看向赵山河处。 “叽叽?” “这画师职业的点睛,当真玄妙。” 赵山河感叹一声,越来越期待后续。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咣当一声被踹开。 两只小雀惊声而去。 赵山河眯了眯眼,这动静指定是钱叔。 果不其然,紧接着院内传来一个汉子哼小调的声音。 随着钱叔走入小院,赵山河面前的画卷也逐渐失了神韵,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不见。 赵山河吹灭蜡烛,推门而出。 正好看见钱叔提着什么东西朝他这间屋走。 “我说赵小哥,你哪来的闲情雅致?养鸟了?老远我就听到鸟叫了。” 钱叔张口就问。 “刚两只麻雀在我窗沿上打架呢,我看得正乐,它俩便被钱叔你给吓跑了。” 赵山河耸耸肩,有些无奈。 “哈哈,那我下回不踹门了,不说这个,你看这是啥?” 说话间,钱叔提了提手中被线系着的牛皮纸包。 赵山河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是他刚买的猪头肉吗?好像还是同一家的? “猪头肉?” “嘿嘿,赵小哥猜的真准,闻着香味了吧?今天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吃点吗,我琢磨着,不能光叫你买,就买了点。” 他一边说,一边发现赵山河神情古怪,而且手指着他身后。 “怎么了?” 钱叔顺着赵山河的手指扭头,看到一桌子丰盛。 “…” 两人坐在桌边,等了没多久,院口便传来细微的响动。 接着,是孙叔进来。 他手上提着不少东西,赵山河一眼便看出来是零嘴。 “…” 三人坐在桌边,对着桌上越来越多的吃食面面相觑。 接着,门又响了。 桌上又多出来两坛黄酒。 四个人先是一阵沉默,随后越来越憋不住的笑声响起。 此时已是黄昏,远山把落日吞了大半。 “几位叔,今儿个能吃完吗?” “赵小哥,这话说的,吃不完放一天呗,这天又不热,坏不了。” “得了,开吃吧,我早饿了。” 四人中,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闻言,开了坛酒,给几人一一倒满。 赵山河喊他李叔,这人向来沉默寡言,可也并不生分。 赵山河夹一块猪头肉入嘴,然后端起酒杯,酒肉一并下肚。 这酒他虽说喝不惯,但入口倒没问题。 几人边吃边聊,饭吃到一半,院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随即传来。 “东院的几位,吃着呢?” 赵山河抬眼,只见一个老头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提着一个酒壶,腰间别着一块铜锣。 “把头?” 钱叔率先认出这是谁,紧接着几人随之问好。 在千灯镇,更夫分东西两院,赵山河这是东院。 这老头可以算是更夫的头,两院的人都归他管,他更是一位入了行当的更夫。 赵山河当时入职的时候,还是在他这里画的押。 老头走近了些,孙叔赶忙搬过来一个马扎,摆到他身前。 “您老怎么来了?” 老头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取了片肉放进嘴里,打了个嗝: “昨天,有人敲单声锣了,是你们这个院的吧?” 赵山河点点头: “把头,是我。” 老头咂吧咂吧嘴: “挺好。” 也不知道是在夸赵山河,还是在夸酒肉。 “敲得及时,自己没事,不错。” 赵山河笑了笑,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夜游,恐怕不能那么早发现。 “锣响一声是邪祟,你已亲身经历过了。 近些日子,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东家镇魔司也派人跟我说了,往后可能还得有事。往后敲单声锣的次数可能会越发频繁。” 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 “记住了,如果真遇见事,第一时间敲锣,用铜锣防身。这段时间咱们都得提起精神来,等熬过去,有重赏!” 此时赵山河脑海中思绪闪过。 看老头这意思,日后的邪祟可能会变多。 虽然有些危险,但对赵山河来说也有些好处。 打更人职业的经验获取速度势必会加快。 没准他很快就能升到七级,解锁下一个技艺。 “知道,把头。” 几人点点头,老头把话说完,却看向赵山河。 “小子,跟我来一下。”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抹余晖,让赵山河看不清老头的脸。 “一个月,一个月,就一个月。” 老头的眼睛一眨不眨,满脸邪门地盯着赵山河看,看得赵山河浑身发毛。 “就一个月的功夫,你就入行了?我没听错的话,昨晚后来那声锣…是镇魂?” 听到这,赵山河反倒松了口气。 入行被发现,是他意料之中,毕竟自己昨晚敲的那声镇魂锣,在懂行的人眼中,能说明不少东西。 “是,把头。侥幸通透。” 赵山河挠了挠头,他清楚,入行与否往往不看水平高低,而是看是否悟出这一行当中的技艺。 古往今来,一个多月就掌握技艺的人虽然极少,但也存在,算不上什么问题。 “还拽上词了,小子,他妈的,我干了二十年才称得上一句侥幸…” 老头开始深呼吸,很明显他想骂点什么,但还是憋住了。 半晌,他才道: “按理来说,入了行,工钱得提,地位得涨。但你资历太浅,不能服众。所以先给你涨个工钱,和西院那小子一个标准,你看怎么样?” 赵山河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您说了算。” 这方天地的职业者不算少,只是年轻的不多。 像西院那边便有一位更夫职业者,地位比其他更夫要高出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