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古代封建王朝,自己应该会活的很滋润吧。 一年千两的收益,只要稍微漏点给自己,就是妥妥的小康生活了。 宁恪摸了摸怀中钱袋,在心中默默想到。 只可惜,这个世界并不是安稳的世界。 也幸好,这个世界有炼气修行的法门,有能够打破凡俗的力量。 他寻着记忆来到坊市,但却被告知在这里锻打不了这么精细的物件。 因为城中的冶铁铺子,多数都是打造些农具,菜刀一类,炉子温度够不上他的要求。 无法,他只得向着县城外的冶铁铺子而去。 云阴城两面环水,清河和黄河在此地交汇,一齐奔流入海。 冶铁也好,烧砖烧陶瓷也好,需要大量的柴炭,便将冶铁铺子、砖铺、窑铺在清河邻水建在一处,方便取水,也方便到时水运燃料。 宁恪向东走了约莫三五里,便隐约看到一连串的房舍,等到临近,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这里已然有些规模,圈地成村,四周都有着木质的围栏。 村口岗哨看守是个有眼力的,似是认得宁恪,连忙往后传话,不一会儿就有人迎上前。 “宁小爷,您怎的有空来这儿?有什么事情,您知会一声就行,何必如此麻烦?” 我晋升为‘爷’字辈了? 我如今也不过十四...... 宁恪心中有些无力吐槽,遂说明来意。 “钢珠?” 那人闻言一愣,面上浮现些许纠结神色:他着实不清楚宁恪到底需要多少量。 若是寻常铁珠换则罢了,不过是费些时间精力。 但钢在这个时代,着实是有些贵重。 这些百锻、千锻的精钢打造的武器,当真是抢手货。 他不是不舍得,而是不太清楚这位爷的路数,不知要怎么应对。 对方对着宁恪连连解释,宁恪想了想,便取了个折中的办法。 “你予我两斤杂铁铁珠,两斤精铁铁珠,再加上两斤钢珠,我先试试哪种效用更好。” 他如今刚踏入搬血一转,不是很确定哪种材料更适合自己用于融金淬体。 “即使如此,您回去忙您的,待打好了,小人差人给爷您送去。” “唤我宁恪就成。” 这位管事态度太过热情,整的宁恪颇为不自在,不过他更怕下面人偷懒。 “第一次,我要监工。” 那管事闻言面露难色:“这大热天的,怕是要几个时辰......” “你只管带我去就成了。” 宁恪将沈元嵩给他的钱袋丢给对方:“先从这里扣,若是不够,随时知会我。” 这管事有些慌张的接过钱袋,也不去数。 处事圆融的他似是隐约猜到了宁恪的性格。 “那这钱小人便收下来,宁小哥您随我来,我找我们这儿最好的铁匠来完你这差事。” 两人向里,热气蒸腾。 此时正是夏日,这里热气更甚。 一路上,便看到不少赤膊上身的汉子,拿着水瓢对头浇下。 两人最终停留在一处略显忙碌的棚子旁,当中有几个铁匠,正奋力挥锤,锻打铁器。 这管事站在棚外,对着里面大声呼喊:“杜锻,有要紧事!” 这个唤作杜锻的,是个约莫二十余岁的精壮汉子。 他顺手取来一瓢水淋在身上,迈步走出。 “张管事,你寻我啥事? 咦,宁师弟也在?” 对方有些诧异的看了宁恪一眼,听完要求,随后拍的胸脯砰砰作响。 “咱们都是沈师傅的徒弟,自家人的差事自是不会懈怠,马上我就停了手头活计扔给手下人,这事情我要挥锤上手。” 张管事对这位也是颇为客气,他将宁恪给他的银钱尽数给了杜锻,两人推搡间又是客套一番。 其等到将事情尽数交代好,遂笑呵呵的向着宁恪拱手:“小人张柯,在此处统筹柴炭和商谈铁器生意,宁小哥若是有事,尽管差人寻我。 这位杜锻,也曾在沈师傅手下学了一年,交给他定然没问题。” 宁恪闻言也是觉得放心,他有心上亲自上手,忽的想起什么,见着这位无话不说,便询问起自家师父的底细:他之前只是知道,很多人对他都很恭敬,有‘沈一刀’这么个名头,但并不是十分了解到底是因何而来。 “宁小哥竟然不知道?” 张管事闻言面露诧色,但一想到宁恪岁数,不由的自觉恍然。 他将宁恪引到旁边茶水铺,要了些茶水干果,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倒是颇有几分说书人的模样。 “此事要从约莫十三......不对,十四年前说起,那是我约莫比宁小哥大不了多少。 当时咱大顺王朝老皇帝宾天,北面蛮子大军压境,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情,上过年岁的都知道,当年还让咱给老皇帝戴白袋子呢。 咱们齐地,当年也因为北蛮打过来生出不少乱子,有大大小小十几道流寇。 其中有一群流寇首领已经跨入了先天,就算放在一县之地,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他领着三四百匪寇来咱们云阴城抢粮,言说不给就破门屠城,周遭已经有好几个县遭了灾。 那年头粮食就是命,我等是万万不肯的,眼见对方杀上城头,沈爷怀中揣着您,单人杀的七进七出,将这股子流寇尽数杀散了。 这些人活下来的多数都没逃了,被我等打开城门尽数擒了。” 他话语至此,还很是兴奋:因为这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但是他转而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些许敬重和感激,嗓子都有些干,忍不住连喝了两盏茶水。 “咱们云阴县虽说是狱城,但多数兵丁、大武师都抽调往郡城去了,守城的多数都是些刽子手、屠夫、武馆武师、流氓混子。 当初那次守城虽说守下来了,沈爷救了我等性命,但城中刽子手都拼断了代,至于说能杀猪宰羊的屠夫、武师们,那些混子们也是死伤惨重。 我等抓了这些流寇愁的无处处置,沈爷催县令通通判了斩首。 没了刽子手,沈爷便亲自上,二百三十条性命,尽数让沈爷一刀一个将头砍了,我瞧的清楚当真都没用第二刀。 沈爷从头到尾都面不改色,我等是极为佩服的。 那地方尸体太多,就地做了坟堆,在城西五里那片老树林,平日就算要从那过,都绕道走。”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但似乎还有些狂热。 “沈爷临了往云阴各个行市档口递话,言说要在咱云阴定居,那是咱云阴城的福气! 城中各方给沈爷让足了利,咱们咱们铁铺子档口更是把鱼档那群臭打鱼的挤下去,挂靠在沈爷这边,自此城中哪有人敢惹咱们。 沈爷把我们打铁的,杀猪的聚起来,那些孩童收过去教些打熬身体的底子,给刽子手重新续上传承,多少有些自保的实力,我等对沈爷,自是感激不尽。” 他话语至此,声音竟是带着几分坚定: “宁小哥,我等早就想过,哪怕等到沈爷百年,你守不住基业尽数挥霍了,我等也不会缺了您的衣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