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愤然的提议道: “我记得那人相貌,回去后可禀明门派,追回储物袋。” 但是旁边的人却摇着头说: “发生两个大圆满被一个后期反抢的事情,门派不治你们个无能之罪就算好的,岂会替你们出头张扬?何况对方已手下留情,未伤性命,一切皆在规矩之内。去找长老不过是自取其辱。” “唉,真是丢人啊…” … 张牧不知道后面的人在议论着什么,也并未担心有人会追来。 经过这次战斗之后,他对自己实力有了更加清楚的认识,普通的练气大圆满已不放在他心上。 他一路毫不停留,足下灵光闪烁,直抵一层入口,顺着甬道快步上行,穿过那道明暗交替的通道,重见天日。 大半个月后,魂窟入口处。 柔和的阳光洒落下来,金灿灿的光芒铺满全身,暖融融的。 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与地底那种阴冷潮湿的浊气截然不同。 张牧眯起眼睛,微微仰起头,享受着久违的温暖阳光驱走身体里的寒气。 那股暖意从皮肤表面缓缓渗入,一缕缕地沿着经络蔓延,一股融融的舒适感传遍四肢百骸。 在这样的阴冷潮湿的地底下待了几个月,虽说并未影响到人的精神状态,但毕竟不是人愿意久留的地方。 这蓝天、白云、晴空,尤其是这暖洋洋的阳光,才最是熨帖人心的。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将这几个月来的艰辛一并吐出。 他定了定神后朝坊市客栈走去。 沿途遇上些打听魂珠收购事宜的修士,他只摆出一副苦笑无奈的神情,眉间微蹙,摊了摊手,就很容易地躲过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毕竟,一个练气后期的人能在魂窟有多大收获? 众人真正觊觎的是那些大圆满魂兽所出的魂珠,至于后期、中期的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那些守候在此等待收购之人的目光很快的就从他身上移开,顺带着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掠过一眼后就再无半点兴趣。 张牧乐得轻松,步履从容地回到了客栈,在临窗的位子坐下,点了几个灵食小菜。 一碟清炒灵笋、一碗灵菇炖汤、一壶温热的灵米酒,在大厅里慢慢品尝。 他一边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旁边桌上的人谈论着什么,但自己却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静地听别人讲话。 偶尔端起酒杯抿上一口,眼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窗外街景。 半个时辰后,觉着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消息,他就起身回房,彻底洗漱一番。 温热的水汽冲走数月积攒的尘土与疲惫,随即倒头就睡,头一沾枕就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虽然修行人可以依靠打坐来恢复体力,但几个月来的餐风宿露,练气期的身体和心灵还是会感到疲倦。 这样完全放松的深度睡眠,一直都是张牧最喜欢的休憩方式。 半夜醒来,清冷的月光穿过窗棂斜射到房间的地面上,给青砖铺成的地板洒上了一层银霜,夜色如水一般静谧。 张牧站在桌子前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把那对男女的储物袋袋口朝下,轻轻地抖了一下。 “哗啦” 一堆零碎物品散落开来,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反复扫过这两堆物品,在每一件物品表面逡巡游走,如细密的梳子一一滤过,不放过任何一丝灵力波动或隐藏的印记。 片刻后,确认并无任何追踪或警示的后手,他才开始动手分拣。 先将那些华美衣物、些许胭脂水粉等私人物品拢到一侧,接着他把目光移向了那些散发着柔和白色光芒的灵石上。 “七百三十二枚…” 心中默算之后,把它们全部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剩下的就是玉简、药材以及矿石了。 他把玉简一枚枚地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浏览内容。 上面的东西大多是些普通货色,法诀粗浅、杂记琐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就随便丢在一旁了。 药材和矿石种类不少,全部摊开在桌面上仔细辨别。 手指拈起几株根须完好的灵草凑到鼻尖嗅了嗅,又拿起一块矿石对着月光细看纹理,把那些年代久远、以后可能会用到的仔细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其他的没有多大价值或者不方便处理的东西,就分别放入另外两个空储物袋里,束紧袋口,等以后再让胖子去卖掉。 最后,他把那一堆私人用品以及没有用处的玉简放在地上,然后用手指轻轻一弹,一簇橘红色的火苗跃然而出,火舌舔上那些衣物与玉简,迅速的蔓延开来。 不过数息,就化为一小撮灰烬,再无任何痕迹可循。 张牧随手挥袖扇了扇,灰烬散落到地面,融入了砖缝之中。 在客栈里又静修了几天,打坐调息,吐纳灵力,等到自己的心神和灵力都恢复到最佳状态之后,张牧才出发离开,骑上角马,不急不缓地返回明月谷。 角马的蹄声嘚嘚地敲在蜿蜒的山路上,两侧草木葱茏,鸟鸣间或响起,蓝天如洗,云层稀薄。 这一天,他正慵懒地躺在角马背上,一只手松松地搭在缰绳上,半阖着眼,表面上看去十分放松,实际上神识一直散开,保持着三分警觉。 当角马转过一个山坳的时候,他的神识忽然间就捕捉到了一丝微小的寒芒,极淡极快,没有任何预兆地从空中袭来。 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几乎在感知到的同时那寒芒已逼近身前。 危机骤然临身,张牧体内灵力几乎本能地轰然运转,腰腹一拧,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后方滑去,险之又险地翻身落马,足尖在地面连点三下才稳住身形。 那点寒芒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缕衣料撕裂的声响,“噗”一声轻响钻入他方才位置的地面。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洞口边缘的泥土微微焦黑,散发着淡淡的灼烧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