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意念尖利而浑浊,混乱着自己的神识之力,隐隐地向着神魂侵蚀而去。 他连忙收回神识,皱了皱眉。 “看来无法将魂珠彻底净化为纯粹的黑烟能量。” 张牧暗道。 而且幽冥魂火对于这种混合能量似乎并无吞噬的兴趣。 那团幽暗的火焰只是静静地悬浮着,焰光平稳,对那团翻涌的雾气不闻不问。 所以他也只能放弃了。 连续施法造成神识与灵力的消耗皆是不小,泥丸宫内的魂火虽有所壮大,但张牧自己的精神却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他寻了一处背靠坚实岩壁的角落。 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地面,表面粗糙,缝里嵌着细小的碎石,头顶是低垂的岩穹,最近的钟乳石尖端离头顶不过一臂的距离。 他取出一面刻画着复杂纹路的圆形玉盘,在玉盘几个特定的凹槽内嵌入下品灵石。 随着灵力注入,玉盘嗡鸣一声,一道淡黄色的光幕升腾而起,形成一个笼罩丈许方圆的防御法阵,将他和周围的方寸之地护在其中。 这是一张由阵法师制作出来的阵盘,用灵石来运转就可以激活预先设定好的阵法。 只要不遭到强力破坏就可以多次利用,是修士外出历练时必不可少的东西,但价格很贵。 张牧重新购买的这张普通的防御阵盘,花费了四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此阵可以监视三十丈之内的一切动静,并能抵挡练气大圆满修士的数次全力攻击,足以让使用者做出及时反应,堪称实用之物。 张牧见状,又撕开一张黄巾力士符,他指挥力士行至法阵外围约百丈处,寻了一块凸起的岩石站定,目光朝向来路的方向担任警戒。 而他自己则进入阵法之中,盘腿而坐,膝盖上摊开手掌,先服下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 药丸入口即化,清凉的灵力沿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沿着经脉缓缓散开,。 随即手中又扣住一块灵石,陷入打坐之中,全力恢复自己的神识和灵力。 灵石中的灵气沿着掌心渗入体内,经脉中被消耗的灵力一点一点地重新填充回来。 等状态恢复到最佳的时候,张牧就撤掉了阵法,召回黄巾力士,然后就离开了这里,在约莫百里之外另找了一处魂兽可能出现的地方,故技重施。 反反复复间十几天就过去了。 他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翻了翻储物袋里的收获。 只看到九颗练气期中期的魂珠、两颗后期魂珠和一颗大圆满魂珠,零零星星地躺在袋底,数量少得可怜。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获得魂珠的难度要比想象中的大得多。” 他心下明了,难怪此地贡献点虽高却并非人满为患。 不仅仅是危险,更因为这低得令人发指的魂珠产出率。 由于他的攻击力比一般的练气大圆满要强上很多,并且还有筑基期的小不点在一旁保护着,所以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他的普通修士就更不用说了。 感知到附近千里范围内的魂兽已被自己猎杀得七七八八,很难汇聚起魂兽数量后,张牧再次摊开地图,借着岩壁上微弱的苔藓光芒,仔细研究片刻,选定了一个方向,朝着下一个目标区域疾行而去。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张牧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在魂窟二层各处标注的魂兽聚集区辗转狩猎,足迹几乎踏遍了半层地图。 最终他也只收获了区区三颗练气大圆满的魂珠,后期与中期的加起来倒有三十余颗。 与魂珠的微薄收获相比,泥丸宫内的幽冥魂火获益更大。 经过大量黑烟的持续滋养之后,它的形态明显增大了一圈,散发出来的气息要比之前强大了许多,火焰的跳动摇曳间带着一种沉稳的厚重感,对于泥丸宫里神魂的锻炼速度和效果都有了明显的提高。 期间他也会偶尔遇到其他的修士。 双方都很默契,一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就会马上改变方向避让,彼此擦肩而过,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即使是同门师兄弟之间,也没有人会主动去打个招呼或者邀请一起组队。 至于寒星谷与御兽山的弟子,更是彼此目光交汇间都充满了警惕与戒备,那眼神里的寒意比魂窟的阴风更甚。 在这人迹罕至、规则模糊之地,杀人夺宝之事并非传闻。 宗门对此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确凿证据就不予深究,甚至隐隐有种乐见其成的态度。 只有经历过血火淬炼、懂得丛林法则的弟子,才能在修仙的路上走得更远一些,成为门派的未来力量和基石。 中途陨落的人,如果没有深厚的背景或者师长强力追查,那么就会像投进湖水中的石头一样,在水面激起几圈涟漪之后就彻底沉没、消失了。 对于一般弟子来说,这样的人就如微不足道的浪花一般,默默无闻地消失不见,并不会引起任何关注。 张牧抬头望了望魂窟二层那永恒昏暗、令人压抑的穹顶,岩石缝隙间偶尔渗下的微弱光线在空气中拉出细长的光影,像一道道无声的窥探视线。 或许是道心坚定,又或者是因为幽冥魂火可以消弭负面情绪,所以他并没有出现资料里所说的抑郁或者暴虐的情况。 资料上说,修士最多只能在魂窟中待三个月,之后就必须回到地面来调整心境,否则心神便会受到侵蚀。 他算了算时日,尚有余裕。 稍作休息,过了几天,张牧来到魂窟三层的入口处时,并没有半点迟疑,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入魂窟第三层,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这里比第二层更加昏暗、伸手不见五指的样子,也没有时间去感受一下空气中突然浓重了几分、仿佛要凝固一般的凄凉与绝望的味道,他就感觉到了身边的小不点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那瘦小修长的身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