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手指在符纸表面轻轻摩挲着,眼里像看见了源源不断的灵石正哗啦啦地向着自己奔涌而来。 要知道,火鸟符和风刃符的威力惊人,与飞行符的保命用途不同,这两种符篆是在正面斗法中真正能够扭转战局、一锤定音的凭仗。 一般来说,练气期的修士都会根据自身灵石的储备,或多或少地购买几张,作为压箱底的手段。 只是这两种符篆绘制极难,成功率更是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所以很少有制符师愿意耗费大量时间和成本去绘制,得不偿失。 从而导致这两种符篆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而且基本上都是有价无市。 待胖子兴高采烈地揣着一沓符篆离去后,张牧就静下心来,神识进入泥丸宫里的符纹之中,呼唤起小不点来。 这一次,足足过了七息时间,比平常多出了数倍不止,小不点的身影方才在空间微微的波动中浮现出来。 小不点刚一出现,张牧的目光就骤然凝住了。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小不点站在那里,浑身骨架僵直,神情呆滞,原本灵动的感觉完全的消失不见了。 整个人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灵智一般,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骨架了。 而随着那层已经布满整个灵魂之火的灰色雾气像潮水一样悄然褪去、消失,小不点那几乎已经凝固的灵魂之火才得以重新变得活泼起来。 火焰跳跃的节奏恢复了往日那种轻盈的频率,面骨上的神情也重新灵动了起来,仿佛灵智在这一刻回归了。 只是小不点自己依旧没有任何的察觉。 这一次,张牧没有掉以轻心。 他将方才看见灰雾的整个过程,从灰雾何时出现、如何扩散、到如何消失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小不点之前那种呆滞的神情,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小不点听完之后,面露惊讶之色,两只骨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身上这么明显的异变,它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它将头颅里的幽冥魂火小心翼翼地探入灵魂之火深处,仔细地翻查了许久,来来回回地扫视了数遍,依旧一无所获。 那灰雾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一丝痕迹。 但它知道,张牧绝不会看错,更不会拿这种事来与它玩笑。 它身上必然出现了问题,而且是它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问题。 小不点缓缓转过头来,怔怔地望着张牧,眼眶里黝黑的灵魂之火微微颤动着。 那无声的火光里,带着茫然,也带着一丝罕见的无措,它希望能从张牧这里得到答案。 然而,小不点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神魂比张牧强大太多了,连它亲自以幽冥魂火深入探查都毫无发现,张牧更是无能为力。 他眉头紧锁,思索着每一种可能的缘由,却越想越是迷雾重重。 思索了半天无果后,张牧抬起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刚得不久的冰丝魂衣,说道: “这是我专门为你炼制的灵器,你先穿上感受下。” 小不点接过魂衣,手指触碰到衣料的瞬间,就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缓缓传递上来,一路蔓延到灵魂之火和幽冥魂火之中,像夏日里饮了一口冰泉,非常的舒适。 它展开魂衣,套在自己的骨架之上,恰到好处地将整个骨架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垂下的黑色面纱也将其头颅和眼窝里跳动的灵魂之火完全遮掩,只留一道朦胧的暗影。 小不点活动了一下,低头打量着自己。 一眼看去与常人修士无异,身形挺拔,衣袂垂顺,再无半分骷髅的模样。 张牧将神识之力试探着扫视过去,发现那道神识触及魂衣表面时,就被悄无声息地弹射开来,根本无法穿透那层薄薄的衣料。 小不点将灵力输入魂衣,衣面上顿时散发出一阵灵力波动,那波动在表面荡漾了片刻后,又缩回魂衣之中,但紧接着就有一股晦涩的气息在魂衣的表面不停地流转萦绕,仿佛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 小不点自己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抬起手看了看被黑布包裹的指骨,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件冰丝魂衣不错,筑基期修士如果没有修炼特殊的功法或者灵目,应该无法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窥视到我真正的样子。” 看着小不点那喜欢的模样,骨架子都透着一股雀跃,张牧亦是心中欢喜。 这样一来,小不点就可以更加从容地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虽然修仙界中也有不少鬼修带着骷髅类的灵宠,但灵宠毕竟是灵宠,与有着独立灵智的伙伴终究不同。 能够多一分遮掩、多一分注意,总归是件让人安心的事情。 何况,冰丝魂衣是一件中品灵器,加上其本身特有的能够隔绝神识的属性,对神识类的攻击亦有着不错的防御能力,这对于小不点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接下来,张牧将洞府的石门闭紧,又布了一层隔音禁制,然后仔细地询问了小不点最近一年多时间以来遇到的或是发生过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 从它每次回到冥界的见闻,到采集阴风草和怨魂果时的每一个细节,再到与其他骷髅或幽魂的交集,事无巨细,一一问过。 小不点歪着脑袋,仔细地回忆、描述,将一年多的经历娓娓道来。 但结果依然如坠雾中,张牧听不出任何的端倪,不知道那股灰雾究竟是如何产生、从何而来的。 但两人经过这番细细梳理之后,肯定了一点——这股神秘的灰雾,正在逐渐地、悄无声息地影响着小不点的灵智。 因为在小不点的描述中,它对很久之前的事情记得非常清楚,每一个场景都还能描述得绘声绘色。 反而是越近的事情越没有记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印象。 它最近这段时间的记忆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抹去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张牧再三追问小不点最近几个月在冥界的经历,它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了许久,却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