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点伸出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十株紫灵参和阴风草,十七枚散发着淡淡怨气的怨魂果,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四个玉瓶。 张牧接过那四个玉瓶,指腹触及瓶身时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魂力波动从内里透出。 他拔开其中一个的瓶塞,一缕精纯的魂力波动就沿着瓶口飘散开来。 筑基期特有的波动清晰地被感知到,那气息沉厚而内敛,如同一块玉石,虽不张扬却精纯十足。 张牧大喜过望,眉眼间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将玉瓶仔细收进储物袋中,又特意以符篆加封了一层。 如今他已经有了五滴筑基期的魂液,不管是兑换炼制筑基丹的主药,还是直接兑换一枚成品的筑基丹,都有了极大的把握。 心里那根一直吊着的弦终于松了半分。 毕竟,筑基期的魂液对于某些特定的修士或是丹药而言,算得上是极其珍稀之物了。 坊市里基本上见不到,偶尔出现也会被闻风而至的修士在短时间内抢购一空。 小不点安静地站在那里,骨手垂在身侧,看着张牧将魂液和灵药一样一样妥帖收好,始终没有出声,只有眼窝里的魂火在缓慢地跳动。 它见张牧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又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身形逐渐变得透明,虚化消失了。 冥界。 无边无际的灰暗天地间,阴风呜咽着穿过荒芜的大地,发出低沉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远处偶尔闪过几道游魂的虚影,如同水中浮动的月影,一晃便不见了。 小不点刚一出现在这片熟悉的地界上,灵魂之火深处的灰雾就又悄然冒了出来。 那灰雾如同从某个看不见的裂隙中渗出的浊水,快速的弥漫开来,带着一种黏稠而厚重的质感,渐渐覆盖了大半个灵魂之火的表面。 黝黑的魂火发出的光被压得暗沉下去,如同灯火被蒙上了一层灰纱。 那灰雾的边缘仍在微微地蠕动着,像是活物在缓缓舒展身躯,隐隐地有着继续扩大的趋势,一点一点地吞噬着魂火原本的幽光。 然而小不点对此似乎毫无察觉。 它的灵魂之火的跳动好像迟缓了许多,它脸上平日里那灵动活泼的神色,也在一点点地变得僵硬、呆滞起来,逐渐地形成一张茫然的、没有表情的脸。 只有头颅中的幽冥魂火还在一如既往地燃烧着,那团幽深的火焰跳动的节奏依旧沉稳,似乎还没有受到影响。 但也没能察觉到灵魂之火的异变,只是安静地燃烧着。 小不点站在原地发了好一阵子的呆,愣愣的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那目光穿过无尽的灰土与阴风,落在某个它自己也说不清的地方,一动不动。 过了良久,它才慢慢转动身形,动作显得格外的僵硬而迟缓,然后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飞去。 只是它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方向恰好正是往那个它内心深处想要离开、理应惧怕、憎恨和厌恶的骨山而去。 那骨山的轮廓在灰雾的尽头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蹲伏在荒原上的巨兽,沉默而耐心地等待着。 洞府之中。 张牧半年后再次看见胖子的时候,目光刚一落在那圆滚滚的身影上,就敏锐地感知到了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灵力波动。 那是练气九层的气息。 虽然还没有完全稳固,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还带着一丝新晋境界特有的轻浮,却已经是实实在在地跨过了那道门槛。 看着胖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表情,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的神色,眉眼弯弯,嘴角翘着,张牧就知道他是利用那二十滴猕猴灵酒顺利突破了瓶颈。 在张牧带着真切的欣喜拱手道出的恭喜声中,胖子笑呵呵地走上前来,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衣服,双手递了过来,说道: “不负所托,这件冰丝魂衣虽然只是件中品灵器,但已经无限地逼近上品灵器了。” 张牧接过冰丝魂衣,入手的一瞬间只觉触感冰凉光滑,整件衣物轻若无物,托在手掌之中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他灵力触及衣料表面时,就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独属于中品灵器的灵力波动在魂衣之间均匀流转,沉稳而内敛。 张牧心中清楚,要将练气大圆满的黑魂冰蚕所吐的冰丝炼制成灵器不算太难,但若要炼制成中品灵器却是极其困难了。 不但必须请到精通炼器的大师,还要添加不少珍稀的灵材辅助淬炼,调配火候与灵力的比例,才有可能成功。 更何况这件魂衣已经无限地接近上品灵器了,其中所耗费的心血与代价,可想而知。 他心中泛起一阵温热的感激,如同冬夜里喝下一口温酒,暖意从胸腔向四肢蔓延开来。 他将魂衣仔细收好,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那动作自然而熟稔,说道: “胖子,有心了。” 钱进摆了摆那只厚实的手掌,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眉间浮起一层淡淡的无奈,说道: “对那根筑基灵兽腿骨感兴趣的人很多,但一听需要用筑基丹主药来换,都面露难色,至今还未能交易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像是为那根腿骨感到可惜。 “没事,不急。你自己注意安全第一。” 张牧知晓其中的困难,轻声地安慰了一下胖子。 他顺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沓整整齐齐的符篆递了过去,每一张符篆都泛着充沛的灵光,说道: “这是这段时间绘制的火鸟符和风刃符,你拿去出售吧。” 胖子虽然早已隐隐猜测到张牧在绘制符篆上有着不俗的天赋,甚至有过一些模糊的预期,但依旧没有奢望过在不过半年的时间里,张牧就能成功绘制出这两种堪称练气期攻击力最强的符篆。 此时手里这一沓灵光隐隐的符篆,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指腹在符纸表面轻轻摩挲着那些流畅的符纹线条,目光从一张移到另一张,渐渐的接受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