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此感受那熟悉的人间烟火气,用来慰藉自己对家乡亲人的思念。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张牧收获颇丰。 这收获并非在于修为境界,而在于对自己心境的磨练。 这滚滚红尘之中,既有仗义疏财、家庭和睦的温情,也有蝇营狗苟、尔虞我诈的阴暗; 既有一言不合、血溅五步的快意恩仇,也有卧薪尝胆、隐忍十载方才得偿所愿的坚忍。 所有事情,起因各异,过程曲折,结局更是千差万别,给张牧带来了极大的心灵冲击与震撼。 作为一名匆匆的过客,又是超然物外的修仙者,他大多数时候将自己视为一名旁观者。 静静的看着这偌大的人间戏台,悲欢离合,上演不休。 当然,如果遇到的事情触及了他心中那道不容逾越的底线,他也会果断出手。 毕竟,哪个少年心中,不曾有过仗剑天涯、扫尽人间不平事的梦想? 只是,随着阅历的逐渐增加,张牧慢慢地发现,有时自己出手相助,反而会搅乱局势,导致更坏的结局。 有时候,武力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有时候,亲眼所见并不一定是事实的全部。 一颗因为初次离开山门而赤诚火热的少年心,就在这一次次的经历之后,渐渐地冷却、沉淀。 如同烧红的铁淬入水中,退去了表面的灼热,却变得更加坚硬、内敛。 他开始学着站在不同的立场、更高的视角去看待眼前的纷争,权衡其背后的利弊与长远的得失。 这一路跋涉所遇到的各种辛苦和危险,不知凡几,虽然都安然度过,但其中的凶险之处,却让张牧终生难忘。 当远远看见寒星坊市时,张牧勒住风行驹,在一处小山坡上停了下来。 山坡上长着稀疏的野草,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他转过身,望着来时那条蜿蜒的山路。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他身后渐渐落定,衣袍上的风尘也被山风吹去。 他默立了片刻,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条来路上。 然后转过头来,催动风行驹,向着坊市疾驰而去。 缴纳了一枚灵石后,张牧牵着风行驹走进了坊市。 寒星坊市的街道比青松坊市更为宽阔,两旁的建筑风格也略有不同。 屋檐的弧度更加陡峭,大部分商铺门前的石阶上刻着寒星谷的标志——一颗冷冽的星辰。 他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住下,安顿好风行驹。 自己稍作休整就出门闲逛。 他混入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旁的店铺招牌,心里盘算着从哪里开始将那些飞行符出手。 经过两天的观察,又通过与店铺老板和店员闲聊中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发现寒星坊市的物价与青松坊市相差无几,飞行符在这里同样是紧俏之物。 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否则花费数月奔波数万里,到头来白跑一趟,那就亏大了。 第三天,张牧在房间里换了一身装束,戴上斗笠,深色的面纱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 他又将灵力和神识之力附在面纱上,确保能隔绝可能的窥探后,这才出门,不紧不慢地朝着一家事先选定的店铺走去。 此前他已锁定了三家口碑不错的店铺,应该不会因为几张飞行符就对他生出觊觎之心。 进店后,他拒绝了侍女的接待,直接找到店铺老板,传音道: “有笔交易想详谈,不知能否借静室一用?” 老板打量了他一眼,没有释放神识探看面纱后的面容,点了点头: “贵客随我来。” 进入静室分宾主坐下,喝了一口灵茶后,张牧取出一张飞行符递了过去: “不知你这里收飞行符吗?” 老板接过,仔细查看了一番。 飞行符纹清晰,转折处圆润流畅,风系灵力充沛,是一张品质上佳的飞行符。 “收。不知贵客要价几何?” “九十枚灵石。” 张牧没有漫天要价,报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价位。 两人简单的商议后,以八十七枚灵石成交。 张牧又取出两张飞行符一并递过,接过二百六十一枚灵石后,在老板“贵客若还有飞行符,一定记得来找我”的叮嘱声中离开了店铺。 如法炮制,张牧先后在另外两家店铺将剩余的飞行符出售,共换得六百一十六枚灵石。 随后他沿街闲逛了片刻,仔细感知确认无人暗中跟随,就立刻返回客栈. 换了身明月门弟子的装束,结清费用后骑着风行驹快速的离开,朝着御兽坊市而去。 在御兽坊市出售飞行符的过程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卖完后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坊市的大小书店里翻阅玉简。 除了练气期修行、奇珍异宝、灵药灵材和地图等常规玉简外,他最关心的还是关于人类修士与灵兽签订契约的信息。 其它相关玉简倒是找到了一些,他用灵石买了下来。 唯独关于魂契的玉简,虽然比另外两个坊市要多,却依然没有他想要的信息。 他尝试着暗中打听或是旁敲侧击的打听,非但一无所获,反而招来了不少警惕的目光。 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已经引起御兽山修士的注意后,他果断的离开了御兽坊市。 才出大门后不久,他就隐约的感知到身后有人在跟踪。 只是来人颇为谨慎,始终将距离拉在张牧神识感知的范围之外,他无法确认到底有几人、修为如何。 张牧心里泛起一阵懊恼,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开始专心思索脱身之法。 自己手中有飞行符,这是最大的底牌,保住性命应当没有太多问题。 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心思也就活泛了起来。 风行驹疾驰向前,距离坊市越来越远。 远远的看见前方山脚有一个转弯,那里树木茂盛,张牧心中就有了定计。 临近转弯时,他狠狠在风行驹的臀上击打了一下,自己则借势跳下马背,轻巧地没入树林之中。 受惊的风行驹沿着山路疯狂的向前奔去,蹄声渐远,很快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