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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人不能因为尊严,连钱都不要了

熊猫书库    悟性超绝:从成为左冷禅师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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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安仁收回手,走到一堆金银前,随手拿起一锭金子,托在掌里把玩。  油灯昏黄的光照在那金锭上,又反射到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光华映在他脸上,竟是说不出的诡异阴翳。  把玩片刻,他才开口:“清霜,我知你为人,素来以正直闻名。  “这样的为人,在如今这世道可走不远。  “人呐,要学会变通,方能成就大业。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个世兄,就痛快收下这笔银子。”  “张大人。”曾清霜冷哼一声,反问道,“你们张家乃是当朝数一数二的豪门世族。  “先祖更是追随太祖一道打下这万里江山的功臣。  “这等门第,难道还缺了眼前这些银钱吗?  “要是你们当真缺,银子你尽管拿去,我曾清霜是一文也不会碰的。”  张安仁把手里的金锭丢了回去,转头看她,沉声道:“曾老将军说你迂腐不化,不懂变通,才叫你来东厅历练。  “我原是不信的,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他叹了口气,索性把话挑明了,“我跟你说实话吧。  “这儿所有的银子就算全入了国库,你以为会用到何处去?  “盘龙山一战,天子颜面扫地,回朝之后他心灰意冷,终日沉湎酒色、深居后宫再不理朝政。  “以致猫妖把持朝纲,祸乱天下。好在太子与长公主合力将它拿下,拨乱反正。  “那时人人都道,经此一难,陛下必会痛定思痛、励精图治,重振我大棠。可结果呢?”  曾清霜皱紧眉头,无言以对。  结果人人皆知。  当今圣上非但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愈发奢靡。  他大兴土木,广修宫殿,又遍选天下美人充实后宫。  她曾有耳闻,一年前圣上万寿圣宴,仅一日的开销,便耗去了国库十分之一的库银。  张安仁见她答不上,便替她说了,“结果就是,关外三省尽数落入鞑虏之手,百姓流离失所,沦为人畜。  “可当今圣上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知贪图享乐,挥霍国库。”  张安仁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所以你倒说说,这些银子进了国库又能如何?  “不过是供圣上享乐罢了。留下一半,拿去安抚边关浴血的将士,赈济地方苦寒的底层官吏,岂不更好?”  “一派胡言!”曾清霜断然否决,“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人人都像你们这般目无法纪,肆意妄为,那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张安仁放声大笑。  笑罢,他问:“难道这天下还不够乱么?  “开春以来,西南大旱,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圣上连赈灾的银钱都不肯下拨。要不是太子冒死劝谏,你认为这西南还能是大棠的吗?  “入夏之后,南方神风不断,洪涝泛滥。朝廷发不出救灾银钱,导致叛军不断。这天下啊,早就乱了。”  曾霜久久无言。  她看了一眼满屋的金银,叹了口气,““这钱你们想拿便拿,我管不着。  “但我曾清霜绝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案卷上要我署名,也断无可能。  “你们既然敢贪下这么大一笔银子,自然也有本事把我的名字从案卷上抹去。  “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曾清霜盯着张安仁,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东厅只有我知道这笔银钱的数目吗?  “那你就错了。迎都海防卫所的指挥使,早已把柳直曙的口供交给了我。  “那一日邢百户到防所询问案情,我已将那些口供拿给他看过了。”  张安仁闻言,勃然大怒,“曾清霜,你好生糊涂!  “我原以为你只是冥顽不灵、呆板固执,没想到你还如此愚蠢。  “那邢泽是什么人,你难道真不知道?他是荣仲华的义子,荣仲华可是长公主的人…”  话到一半,张安仁瞧见曾清霜一脸茫然困惑,就收住了声。  他突然摇头失笑:“原来你当真什么都不晓得。哈哈,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曾家的神兵,竟挑了你这样一个蠢人。”  便在他笑声未落之际,一道劲风贴着他的脸颊掠过,几缕鬓发幽幽飘落。  再看曾清霜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短刀。  她冷声说道:“看在过往的情分上,这一刀我没要你的命。  “你要是再敢出言羞辱我,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张安仁丝毫不惧,反狞笑一声,“曾清霜,你可想清楚了。  “我乃是朝廷五品命官,品阶在你之上。我祖父更是当朝首辅。  “就凭你方才这一刀,我就能治你一个以下犯上、持刀弑官的死罪。  “只是你们曾家与我们张家世代交好,我也不与你计较了。”  “但你给我记着,你们曾家有神兵,我们张家也有。”  曾清霜不再言语。  她收刀入鞘,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张安仁站在那满屋金光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冷笑:这等蠢才,去了朝堂之上,怕是活不过三日。  -----------------  曾清霜一路回到东厅,天色已近黄昏。  她刚走进前院,便瞧见一名杂役端着满满一锅热气腾腾的炖肉,快步往膳房而去。  隔老远,他就扯开嗓子高喊:“快来,快来!百户大人说了,咱们办案有力,赏了酒肉。  “余下这七天,让咱们敞开了肚子吃!“  膳房里顿时响起一片爽朗的哄笑,众人七嘴八舌,无不称颂邢百户英明慷慨。  曾清霜立在院中,看着这番景象,心里却不是滋味。  说来也怪,明明办了一桩大案,东厅上下人人有说有笑,偏偏她像个外来的客,显得格格不入。  她心中烦恼,加快脚步,只想早些回房去。  还没走出前院,门房从膳房里匆匆追了出来。  “曾大人留步。”门房赶到近前,先躬身一礼,方才说道,“邢百户有请。”  曾清霜眉头一皱,问道:“所为何事?”  门房摇头:“百户大人未曾明说,只吩咐小的,见着大人回来,便请大人往后院书房去见他。”  曾清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她迟疑起来,站在书房门外,迟迟没抬手敲门。  正犹豫着,书房里传出邢泽的声音,“你在外头磨蹭什么呢?还不进来。”  曾清霜暗自腹诽,想来又是一顿尖酸刻薄的教训。  她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房中,邢泽正在用饭。  曾清霜定了定神,拱手道:“百户大人,你找我?”  邢泽点点头,也不示意她坐,张口就问:“张安仁找你所为何事啊?”  曾清霜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邢泽却已先她一步说了起来,“让我猜猜看。要么是军中那桩案子有了进展。  “要么是你涎着脸求他设法把你调回上京,他没有答应你。”  曾清霜心里咯噔一下。  她实在纳闷,自己想调回上京的念头从未与旁人说过,邢泽是怎么知道的。  她心思还乱着,脱口而出,“没有。”  邢泽搁下筷子,笑了:“你想不想知道,你说谎之时都有哪些破绽?”  曾清霜有些慌乱,急道:“我…我哪有破绽。”  刚说完,她便又问道:“什么破绽?”  邢泽讥笑道:“那他妈就是你根本不会说谎。”  曾清霜见抵赖不过,索性放弃了挣扎,没好气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邢泽把嘴里的食物咽下,道:“你一进门就挂着一张死妈脸,可见你跟张安仁谈得并不痛快。  “所以我断定他没答应替你周旋调任。”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求过他?”  邢泽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曾家和张家世代交好,你与他又是旧识。  “他找你,无非那么几件事:军中的案子,我,你的前程。  “眼下东厅刚破了剥皮案,论起来也算一桩大功。  “如果我是你,也会趁这机会把自己调离此地。”  曾清霜翻了个白眼,没有否认。  她伸手指了指桌旁的凳子,“我赶了整整一天的路,累得很,能不能坐下说话?”  “不能。”邢泽答得干脆,“这椅子是留给东厅的人坐的,不是留给你这种叛贼的。”  曾清霜压住心里的火,辩解道:“我不是什么叛贼。  “我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在东厅当差,我更适合待在军中。”  邢泽耸了耸肩,道:““巧了。我也琢磨不透,他们为什么要把你这个活宝派到我身边来。”  他重新拿起筷子,“好了,叛贼,说说吧,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曾清霜满心无奈,只想早早了结这场磨人的盘问,就把自己与张安仁的谈话一五一十都说了。  待她说完,邢泽沉吟半晌,抬头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曾清霜一时会错了意,只当邢泽问的是张安仁羞辱自己的那番话,闷闷点头道:“对。他说像我这等迂腐顽固,不懂变通的人就是个蠢才。”  “不是这个。”邢泽摆了摆手,“我问的是银子。他真要将那批赃银扣下一半?”  曾清霜叹了口气:“对,没错。我能走了吗?”  邢泽却霍然起身,取过配剑,朝她道:“带路。我们去那园子。”  “去做什么?”曾清霜大为不解。  “当然是取银子。”邢泽说得理直气壮,“那么大一笔横财摆在眼前,凭什么没有我东厅的一份?  “你!”曾清霜只觉眼前一黑,“要去你去,我可不去。你这人连起码的骨气都没有吗?”  邢泽看着曾清霜,仿佛在瞧一个不通世务的傻子,  “人不能因为骨气,连钱都不要了吧?  “快些带路!你要是不去,又怎么知道我拿了多少?日后又该怎么弹劾我?”  曾清霜咬得牙关咯咯作响。  她是彻底被邢泽的无耻给震惊了。  她一甩袖子,大步流星便往外走。  邢泽忙提步跟上,悠悠地补了一句:“我觉得张安仁对你的评价很中肯。”  这回,曾清霜自动屏蔽了他的声音,脚下倒是走得愈发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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