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跪在地上,知道今天是碰上硬茬了。 自己再硬扛下去迟早要出事,索性就把知道的全撂了。 “是…是这么回事。”他咽了口唾沫,“碧阳村的赵翔宇,上道口的何天放、林杰,还有马家村的马老二。 “这五个人凑了三十万,让我废了你爹的一条腿。” “为得什么事?”邢泽问。 “这我真没细问。”周虎说道,“但马老二来赌拳的时候说漏过一嘴。 “说是…是有人要搞郭天明。好像是那姓郭的抢了别人的财路。” 邢泽眉头一皱,道:“找郭天明的麻烦?怎么会找到我爸这儿的?” “兄弟,这我…这我是真不知道。我就一收…” 周虎话没说完,按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突然一紧。 那人的手就像钳子似的,扣进了他的肩井。 周虎倒也是条汉子。 疼得浑身抽抽,也愣是一声不吭。 “想清楚了再回话。”邢泽冷声道。 周虎喘着粗气,挤出话来,“兄弟…我今儿栽你手里,我认。 “我把雇主信息都告诉你了,在道上就已经没法混了,犯不着…犯不着再跟你扯谎。” 邢泽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既然如此,说吧,要废哪条胳膊?” 周虎愣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道:“左手。” 话音未落,邢泽抬手就朝他左肩抓下。 骨头断裂的声音顿时响起,这一次,周虎再也忍不住了,惨叫一声瘫在了地上。 “记住了。”邢泽冲他说道,“再敢动我家人,我让你这辈子瘫在床上当个废人。” 周虎忍痛点了点头。 邢泽不再看他,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周虎虚弱的声音。 “兄弟…留个姓名。” 邢泽没有搭理他,推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邢泽端了杯温水,敲了敲书房的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里面才传来一声含混的嘟囔。 他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老爸裹着条薄毯蜷在书房的折叠床上,鼾声如雷。 邢泽走过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爸,喝点水。” 邢稻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认出是儿子,才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 他接过水杯灌了几口,问道:“几点了?” “八点多。” 邢稻荣搓了把脸,这才清醒了几分,“有事儿?” 邢泽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问道:“爸,工地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能开工?” “几个村里的恶霸闹事,警察已经介入了。”邢稻荣说道,“就是事实还没调查清楚,开工还得等几天。 “你安安心心上你的班,这事儿少管。” 邢泽没接这话,又问道:“那老王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医院说观察个两三天就能出来了。”邢稻荣打了个哈欠。 “那,爸,你今天什么安排啊?” “没什么事,就在家待着。怎么?” “借你车用用。我去工地那边转转,熟悉熟悉现场。” 邢稻荣觉得奇怪,这会儿工地全封了,有什么好去的。 不过转念一想,儿子对工作这么上心,也是好事,便没多问。 他朝书桌努了努嘴,“钥匙在那儿。门卡也拿上,没门卡你进不去项目部。知道地方吧?” “大概知道,到了地方再找人问问。” 邢稻荣摆了摆手,裹着毯子又倒了下去,“车开慢点。” ----------------- 邢稻荣的车子是一辆老款的桑塔纳,开了快有十多年了。 邢泽虽然在大学里就考了驾照,但毕业后基本没怎么开过车。 不过,现在的他学什么都快,所以车子出了小区,他就已经开得四平八稳,跟老司机没什么两样了。 他没去工地,而是直奔马家村。 从周虎的话里,邢泽判断那个叫马老二的应该知道些什么。 而且这人是个大嘴巴,藏不住事。 出了市区,路两边的楼房渐渐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厂房。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马家村。 邢泽把车子停在村外,从车里储物格顺了一包烟,就溜达着进了村。 村子里大半人家都已搬走了,只剩下几户、不肯走的“刺头”。 邢泽正琢磨着找人问问,身后响起了电瓶车的喇叭声。 “哎哎,你找谁啊?”大爷在他前头停下车子问道。 “找马老二。” “他不住这儿。”大爷回道,“这都停水停电了,谁还能住村里。 “你得去隔壁村张翠家找,一找一个准。” 邢泽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大爷,这马老二什么情况啊?” 大爷接过烟,熟练地点上,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起来。 “那孙子,就不是个东西,纯粹一无赖。 “因为总是打老婆,他老婆啊五年前就跑了。 “现在跟隔壁村那个寡妇张翠搞到一块去了。” “那他掏得出七八万块钱吗?”邢泽问。 “他?”大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那兜里比我脸都干净,别说七八万了,能掏出个七八块钱就算不错了。 “咋的?你是来讨赌债的?唉,别白费力气了,他要是能给你钱,太阳都打西边出来。” 邢泽心里有数了。 一个连七八块都掏不出来的货色,居然能买凶杀人。 “那他跟上道口的何天放、林杰,还有碧阳村的赵翔宇,来往多吗?” 大爷想了想,摇头道:“何天放倒是认识,俩人天天泡在赌场里。 “林杰和赵翔宇嘛,不大来往。”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不过这几个混球,最近因为征地的事,倒是凑一块去了。 “整天搁这儿耍无赖,害得我天天跑,天天找他们谈话。” “哦~您村里的干部啊。”邢泽道。 “啊对,碧阳村的村主任。”大爷说。 邢泽又跟他闲扯了几句,问清楚了张翠家怎么走,便离开了。 张翠家在隔壁村的东头,是一栋两层的自建小楼。 邢泽还没走近,就听到屋里传来打麻将的“哗啦”声。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喊道:“马老二在不在?” 过了几秒,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从一楼的侧屋里探出头来。 “你谁啊?” “你是马老二?” “是我,什么事儿?” “我虎哥的人。”邢泽说道,“事儿办成了,虎哥让我来叫你过去一趟,确认一下。” 马老二愣了一下,回应道:“事成了不就成了嘛,还确认个啥?” “那可不行。”邢泽一脸“专业“的表情,“干我们这买卖的讲究诚信。 “我们录了段视频,其他人虎哥也都叫上了,你们一块儿确认无误,好把剩下的尾款给付了。” 马老二“啧”了一声,嘴里嘟囔着“真他娘麻烦”,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惹得那些个牌友叫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