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灼热的空气,还有那辆疯狂按着喇叭、冲向自己的大运。 邢泽瞳孔一缩。 二十五年的江湖历练,无数次的生死搏杀,让他的身体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施展轻功往边上一躲,再退了两步。 那辆满载渣土的绿色大运擦着他呼啸而过。 紧跟着一声巨响传来,大运撞在了路边的一棵香樟树上。 邢泽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四周。 柏油马路,呼喊的人群,急停的汽车… 他回来了。 二十五年。 在异界整整过了二十五年,就如同过完了另一个人生。 还没等邢泽回过味来,一个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 【副本结算生成中…】 【主线任务:让嵩山派再次伟大,完成,获得历练点200】 【支线任务:收令狐冲为徒,完成,获得历练点50】 【支线任务:收林平之为徒,完成,获得历练点20】 【支线任务:收仪琳为徒,完成,获得历练点20】 【支线任务:收任盈盈为徒,完成,获得历练点20】 【支线任务:习得独孤九剑,完成,获得历练点30】 【隐藏任务:获得《葵花宝典》与《辟邪剑谱》,完成,获得历练点70】 【本次副本世界,您共获得历练点410】 【提示:尚有部分支线与隐藏任务未完成。您可花费200历练点锚定此世界,方便日后返回探索。请问是否锚定】 邢泽想了想,在心里说了声“否”。 笑傲江湖的好东西基本被自己薅干净了,要命的肺癌也治好了。 为了一个基本已经掏空的世界花掉近一半的历练点,这买卖可不划算。 【宿主未锚定世界,历练点无法兑换该世界物品】 就在这时,邢泽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二十五年没用手机,他很不习惯,拿出来划拉了好几下才接通了老妈来的电话。 “你人在哪呢?赶紧回家,你爸出事了!” 邢泽心中一惊,游走江湖那么多年养出的镇定差点没绷住。 他急忙应道:“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不敢耽搁,找到自己的电瓶车就往家里赶。 还好医院离家不远。 十来分钟后,邢泽就冲进了家门。 一推门,就见自己老爸邢稻荣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而老妈李秀芹则站在沙发边上,双手叉腰,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男人。 “爸,你这怎么回事?”邢泽关上门问道。 “没事,跟你没关系。”邢稻荣摆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李秀芹当即就炸了,唠叨起来,“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人去打架,叫人一板砖开了瓢。 “你多能耐啊,五十岁的人学小混混干仗。我看你早晚得死在外头。” 邢稻荣斜了自己老婆一眼,居然还笑了。 “嗨呀,你懂什么,对面那俩货比我惨多了,让我揍得够呛,还被警察送进去了。” 李秀芹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废话,转头叮嘱自己儿子,“看着他点,药在餐桌上,等等让他吃了。 “医生说了,要是头晕目眩、想吐,立马送医院。我回去上班了。” 她抓起钥匙和包往门口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向邢泽问道:“对了,你不是说胸口疼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小问题,熬夜熬多了,医生让多休息。”邢泽随口胡诌。 李秀芹叹了口气,道:“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说罢,她出了门。 邢泽挥去飘到面前的烟味,在他爸对面坐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邢稻荣掐了烟,身体往后一靠:“干工地,哪有不打架的? “上面赔偿没协调好,村里的几个地痞流氓撺掇了一帮混混来闹事。 “我上去劝架,那孙子就给了我一板砖。” 邢泽听了,皱起眉,道:“赔偿不满意,他们找甲方去啊,找你们施工队干什么? “你们又掏不出赔偿款。” “他们哪懂这些啊。”邢稻荣摆摆手,“行了,没你的事儿。 “哦对了,我跟你郭伯伯打过招呼了,他公司缺个做内业资料的,下周一你先过去看看,往后就在他那儿干。” 邢泽沉默下来。 他爸邢稻荣是干工程出身的,包了半辈子工地,有亏有赚,但总体是亏的。 他自己大学也学的土木工程。 可说实话,他对这行没什么兴趣。 放在穿越之前,他刚毕业,胸无大志,也没什么主见,说不定就顺着父亲的意思去了。 但现在不同了,在江湖上闯荡了那么多年,他早就不是那个愣头青了。 不过他也清楚,这活儿,明显是老爸刷脸找来的。 他爸头上现在还缠着绷带呢,这时候说不去,老头能气得伤口崩开来。 “行,我先去看看。”邢泽点头应了下来。 “踏踏实实干。”邢稻重新点了根烟,“国家永远都在建设,所以我们这行啊,算得上铁饭碗。” ----------------- 转过天,邢泽先去了市里的另一家医院从头到脚做了一套检查。 下午出结果,各项指标漂亮得不像话。 当看到体检报告上所有指标都无比健康时,邢泽心中感慨万千。 真好。 他还活着,而且是健健康康地活着。 ----------------- 山乘市是个县级市,小得很,常住人口也就八十来万。 坐公交俩小时能绕城区一圈,是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地方。 周一早晨,邢泽骑着那辆电瓶车,穿过几条街,去了一家小时候常去的早餐店。 他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盘算着往后的路。 他现在一身本事,在一拳头为尊的武侠世界,这些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原本的世界,你武功再高,恐怕也就是一梭子的事情。 所以他还需要一点儿时间思考。 不过凭借那份超绝的悟性,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就学会一门赚钱的手艺。 吃完早餐,他来到天筑建设公司报道。 公司的老板叫郭天明,是他爸共事了二十来年的老哥们。 公司虽小,但架不住郭天明人脉广,所以山乘市大大小小的工程项目,他多少都能掺和一脚。 见了老友的儿子,郭天明也没摆老板架子,拎着邢泽来到档案室,介绍道:“老王啊,这是小邢,你先带他熟悉熟悉业务,等门儿清了,再下工地管现场。” “行,郭总。”屋里那人应了一声。 邢泽向郭天明道了一声谢。 “嗐,跟我客气什么。”郭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忙去了。 老王四十来岁,看着就是常年跑工地的,皮肤黑得发亮,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套了件松松垮垮的T恤。 像他这样的,邢泽大学实习时见得太多。 干工程这行,互相都尊称一声“工“,什么王工、李工、张工的,甭管什么身份,这样叫准没错。 “王工。”邢泽朝老王打了个招呼。 老王冲他点点头,说道:“邢工的儿子,对吧?” “是。” “那张桌子空着,你以后就坐那吧。” 说着,老王挪了挪椅子,好给邢泽让出个道来。 邢泽走到那张办公桌前坐下。 老王又说道:“先翻翻资料,熟悉一下咱们手头这几个工地。 “过段时间跟我下现场,那边正缺人手,你这年轻人来的正是时候。” “行。”邢泽点点头。 老王又指了指门外,“茶水间右手边,要喝什么自己去倒啊。” “好。” 办公室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老王往椅子上一瘫,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外放的声音还不小。 邢泽也乐得清净,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拿了一份资料,然后开始运转内力。 刚入定没一会儿,老王手机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混乱的声音中,邢泽听到了自己老爸的叫喊。 他睁开眼,好奇地看了过去。 老王见他看过来,干脆把手机递了过来,“上礼拜你爸那事儿,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邢泽接过手机看了起来。 视频是路人拍的,镜头晃得厉害。 画面里,一大群人把工地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手里拿着钢棍、撬棍,在前面不断叫嚣,嘴里嚷嚷着“强征强拆”之类的话。 没一会儿,他老爸邢稻荣就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起初还跟这几个领头的理论,可没说上三句话,两边就呛了起来。 再然后,一个光头从侧面冲了上来,抡起手里的红砖拍在他老爸的脑袋上。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村民和工人们扭打在一起,视频到这戛然而止。 邢泽把手机还给老王。 老王佩服地说道:“小邢,你爸可了不得,头上挨了那一砖头,血哗哗的,跟没事人似的,把那俩孙子揍得满地乱跑。” 邢泽便问道:“这事后来怎么处理的?” “这帮孙子也是活该,最后定性聚众闹事,全他妈蹲号子去了。” “怎么会闹这么大?” “嗐,这算什么。”老王不以为意,“咱们现在修的这条路,经过三个村子。 “搁以前,这三个村的人都得来我们这儿讹上一笔。 “后来不是打黑嘛,就消停了,这两年不知怎么又冒出来了,正巧给我们撞上了。” 说到这,老王往门口看了眼,压低了声儿道:“三个村里的几个刺头一直对赔偿款不满意。 “所以天天闹事,不是去信访,就是来堵路。” 邢泽终于是弄清楚了这事的前因后果。 他问道:“那现在人都进去了,应该消停了吧?” “这才哪到哪呀。”老王笑道,“抓进去那些,一看就是花钱雇来的混混,假扮村民的。 “那几个刺头精着呢,这种事情能自己出面?” 听到这话,邢泽心里对自己老爸的安危又担心起来。 “行了,我得下工地了。”老王抓起桌上的安全帽,“中饭公司管饭,到时候你跟着其他人去食堂就成。” “好,你忙你忙。” ----------------- 到了饭点,邢泽在食堂打了饭刚坐下,就听到不少人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接电话的人个个脸色一变,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等邢泽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公司楼下停了一辆警车。 他看到两个同事在去茶水间打水,便过去向他们打听出了什么事儿。 “工地又出事了,这次事还不小。”一个同事小声说道,“听人说三个村子的人把工地给围了,警察赶到的时候,人都冲进去了。 “咱们公司好几个人都挂了彩,老王更是被直接送医院了。” 邢泽心里一紧,转身出了茶水间,掏出手机给老爸打电话。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起来,那头声音嘈杂,像是有很多人。 “爸,你没事吧?你在哪儿?”邢泽问道。 “我在项目部开会呢,还没过去。”邢稻荣很是不耐烦,“你别多管,也别乱说话,安安心心待在公司。” 说完,没等邢泽回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当天下午,公司发出通知,说是碧阳村、上道口、马家村的工程全线暂停,开工时间另行通知。 ----------------- 工地一停,邢泽第二天也就没去公司。 他骑上电瓶车,远远跟在父亲的车子后头。 直觉告诉他,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邢稻荣一整天都在外面跑,去了项目部,去了交通局,去了街道办。 到了傍晚,他还约了一帮子人吃饭。 邢泽就在饭馆外头等着,顺道还在就近的一家面馆解决了晚饭。 一切风平浪静。 直到晚上九点多,他老爸才醉醺醺地从饭馆走出来。 然后他叫了代驾,打算去赶下一场。 邢泽正准备跟上,就瞧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从路边的巷子里驶了出来。 邢泽眯起双眼,跟在了面包车后头。 过了两条街,他基本可以确定这辆面包车就是冲他爸来的。 邢稻荣的车子开到了城东的一家KTV。 先前一起吃饭的那几个人陆陆续续也到了,一帮子人勾肩搭背地进了KTV。 那辆面包车则停在了KTV门前的停车场。 邢泽把电瓶车停在一处树荫下,盯着那辆车子。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面包车的门“哗啦“一声开了,下来六个人。 这六人清一色的黑口罩、棒球帽,一人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行李包,眼神四处乱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得,来活了。 邢泽心想,朝着那六人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