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邢泽在,嵩山弟子个个精神大振。 另一头,岳不群紧握手上的折扇,双眼眯起,紧紧盯着场中的邢泽。 仅仅一月未见,这小子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他心中估摸着自己对上此人有多少胜算。 他身后的宁中则倒是嘴角上扬,脸上透着欣喜,不过想起场合,又连忙绷住脸。 其他各派的弟子,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江湖人士被就不认识邢泽。 见他一头短发,不束冠、不扎巾,配着一身长袍显得不伦不类,口音也带着几分异样,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谁啊?” “短发长袍,不伦不类,别是哪里来的江湖卖艺的吧?” “嵩山派没人了?连这种来路不明的人都推出来了。”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说什么的都有。 岳不群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喜。 他们这趟既然敢上嵩山,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邢泽这个变数当然也考虑在内。 此刻见众人对邢泽的身份起了疑心,他便朝玉音子和玉玑子二人使了个眼色。 那二人会意。 玉玑子暗运内力,开口喝问,“竖子何人?五岳剑派议事比武,岂容你外人擅闯。” 这一声灌注了内力,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些内力不济的年轻弟子更是被震得脸色发白,身形微晃。 原本欢呼的嵩山派弟子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怒视着泰山派的方向。 邢泽转过身,刚要开口,一个更加雄浑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 “牛鼻子,这是我徒弟。你有意见?” 段清的声音同样灌注了内力。 玉音子脸色变了变,接话道:“你徒弟?段清,你这徒弟看着不三不四,短发不束冠,穿戴邋遢,口音也不像我中原人士,倒像是南疆蛮夷。 “该不会是你从哪儿找来的外援,想靠旁门左道撑场面吧?”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南疆跟魔教勾勾搭搭的,别是魔教奸细吧!”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哗然。 混在嵩山弟子队伍里的说不二闻言,心里嗤笑一声:呵,要真有这等好事,那我神教一统江湖,岂不是指日可待。 “段清!”玉玑子趁热打铁,高声道,“你疯了十五年,突然就收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徒弟,可要当心,别中了魔教的诡计!”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段清勃然变色,起身抽出长剑,“你们两个老东西,要是怕了,那就赶紧给我滚。 “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老子一剑劈了你!” 眼看双方就要翻脸,邢泽插话道:“师父息怒,杀鸡焉用牛刀?” 他看向泰山派方向,朝那两个老道拱手一礼,说道:“晚辈邢泽,闻泰山剑法精妙绝伦,今日有幸,特向两位前辈请教一二。” 这会儿,邢泽已经大致摸清了眼前的局面。 泰山派的这两个老道士,不过是华山派推出来的传声筒,仗着辈分胡搅蛮缠。 既然如此,那便先拿这两人开刀,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玉音子见邢泽一个晚辈,竟敢当众向他挑战,怒道:“好个不懂规矩的小子,竟敢向长辈挑战。” 泰山派的弟子也纷纷叫嚣起来,指责邢泽狂妄无礼。 邢泽却不恼,反而坦然一笑,“我蛮夷也,不懂你们中原的江湖规矩。” 一句话噎得泰山众人不知该如何反驳。 段清哈哈大笑,连声道:“说得好,说得真好啊,说得我这心里呀舒服死了。” 便在此时,恒山派的定逸师太身影一闪,跃上了演武台。 她朝邢泽和玉音子各看了一眼,沉声道:“小辈休要无礼。 “泰山派适才已经与嵩山派比试过了。 “如今,尚有我北岳恒山和南岳衡山没有比试。 “贫尼不才,代表恒山派,来领教小兄弟的高招。” 邢泽倒是没想到,定逸师太会上台挑战。 段清在台下低声嘀咕:“这恒山尼姑,古板又固执,只认死理。 “这会儿跳出来凑什么热闹? “啧,她的剑法,可比那两个牛鼻子要高明不少。” 台上,邢泽与定逸师太各自报上名号,行礼完毕,便拔剑相斗。 恒山派的剑法绵密严谨,长于守御,剑招连绵不绝,如蚕丝织网,层层叠叠,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定逸师太浸淫此剑法二十年,更是炉火纯青。 邢泽见对方守势极严,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好的突破口。 加之他本就不欲速战速决,便也以嵩山剑法中的守招应对,只守不攻,以招拆招。 二人你来我往,剑光霍霍,斗了百余招,仍不分胜负。 台下恒山派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议论不绝。 “这人什么来头?能和师叔斗这么久?” “他好像一直只守不攻…” 另一边,已经包扎好伤口的左冷禅,也向段清低声问道:“段师叔,师弟怎么只守不攻? “不是说他有疾在身,最忌久战吗?” 段清捋着胡子,回道:“再看看。” 丁勉也凑过来,道:“会不会是恒山剑法守得太死,邢师弟攻不进去?” 左冷禅摇摇头:“我看邢师弟游刃有余,不像是攻不进去的样子。除非…” “除非什么?”费彬急得直瞪眼,“大师兄你怎得话说一半?” 段清接过话头,“除非邢小子是在偷学恒山剑法。” 丁勉眼珠子瞪得溜圆,“这…这怎么可能?临阵学剑,还是学恒山派的上乘剑法?” “所以我说暂且看看,”段清沉声道,“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急什么?” 台上的邢泽,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五岳剑派齐聚嵩山,何等难得的机会。 他如今嵩山派内功大成,内息生生不息,久战也不惧。 正好借着交手的机会,把各派剑法摸个透。 可惜泰山那场错过了,恒山这趟可不能再放过。 又斗数十招,定逸师太也渐渐觉出不对。 对方明明有好几次可以破局反击的机会,却都收了剑势,只守不攻。 这哪里是攻不进来,分明是故意留手,在拆解自己的剑路。 她心中又惊又奇。 惊的是这年轻人好大的胆子,奇的是他悟性如此之高。 想到此处,定逸师太剑招一变,使出一招凌厉的杀招,逼退了邢泽。 她之所以上台比武,一来是因为看不惯这人对长辈无礼。 二来,他的打扮和来历确实古怪,不像正派人士,所以想亲自上来试试其深浅。 但这一轮交手下来,这人的嵩山剑法使得炉火纯青,甚至比左冷禅还要精熟几分。 她心中的疑虑便消了大半。 如果此人真是魔教派来的奸细,不太可能将这嵩山剑法练到如此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