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岳不群身形急掠而至,长剑横架,挡开了邢泽的剑。 岳不群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嵩山派弟子,竟如此从容地击败了这老妪。 他在心中暗想:他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看穿叶家主母的招式,天赋之高,让人不敢相信。 此子日后必成我华山大患,得想办法除掉! 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说道:“邢师弟,留她活口。 “此妇是日月神教的人,所知内情甚多。细细审问,定能撬出魔教的诸多人员。” 邢泽看了岳不群一眼,收剑回鞘。 就在这时,他胸口一阵窒闷,喉间腥气上涌,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方才连战叶二行和叶家主母。 他虽然从头到尾都占据着上风,但这具身子终究是有疾在身 连番激战,气息不稳,肺脉受损,这一口血是再也压不住了。 “邢师兄!”宁中则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手帕递过去,“你怎么样?可是受伤了?” “无妨。”邢泽接过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旧疾复发而已,不碍事。” “宁师妹,去帮费师兄吧,速战速决。” 宁中则点点头,提剑便往费彬那边赶去。 岳不群望着宁中则的背影,又看了看邢泽,眉头微蹙。 费彬与叶一行本就斗得旗鼓相当。 宁中则天赋不赖,加入战局后,想起邢泽先前攻敌下路的法子,剑招一转,也专挑叶一行下三路招呼。 叶一行本就胖大,身法不灵,下盘同样是薄弱之处。 费彬在正面与他硬拼掌力,宁中则的剑在下面不断骚扰他的双腿。 他顾上顾不了下,终于不敌。 费彬瞅准破绽,一招大嵩阳神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天灵盖上,叶一行哼都没哼,当场毙命。 战斗至此,叶家一门,除叶家主母之外,已尽数伏诛。 邢泽走到费彬身旁,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费彬点点头,取了地上的一柄刀子,走到叶一行和叶二行的尸体旁,手起刀落,将两颗人头割了下来,又扯了两块破布裹好。 他心中却清楚,这两颗人头,多半是要拿去给平一指做人情的。 岳不群正在叶家主母面前审问,宁中则在一旁警戒,倒也没有留意费彬的举动。 邢泽没理会前院的审问,独自往后院走去。 他来时答应了那群孩子,帮忙找找此前被送进来的那几个孩子。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气便越浓。 走到一处偏僻的偏院时,那气味已经浓得让人想要作呕。 邢泽一掌拍飞院门,直奔院中主屋。 屋内光线昏暗,梁上挂着数条铁索,吊着几具被剥了皮的尸首。 在昏暗的烛光下那些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邢泽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剑柄。 屋中的地上是一只又一只铁笼,铁笼里都是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死状极惨,有的被剥了皮,有的被抽干了血,有的肢体残缺不全,面目全非。 这就是一间屠宰场。只不过屠宰的对象不是牲畜,而是人。 忽然,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微弱的呻吟。 邢泽快步走过去,只见一只铁笼里关着三个孩童。 两个早已气绝,尸体皮肉残缺,剩下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奄奄一息。 这孩子左臂的皮肉竟被生生剥去大半,露出血淋淋的骨头。 他心中一紧,俯身轻轻将孩子抱出来。 那孩子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字:“疼…” 话音未落,脑袋一歪,便没了气息。 邢泽将孩子轻轻放在地上,解下外袍盖住她身子。 下一刻,他拔出长剑,飞掠而出。 前院中,岳不群审了片刻,站起身摇了摇头。 那叶家主母虽然双腿已废、动弹不得,但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只是一味地嘶吼嚎叫,翻来覆去都是要让他们偿命、要杀光所有人、日月神教不会放过他们的云云。 岳不群叹了口气,与费彬商议:“这妖妇嘴硬,费师弟,依我之见,不如将她押往华山。 “我华山有秘法逼供,定能掏出日月神教的内情——”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疾风般掠来。 岳不群只觉眼前剑光一闪,还未反应过来,一柄长剑已刺入叶家主母胸膛。 邢泽手腕一拧,抽出长剑,寒光再闪,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满地,院中一时死寂。 岳不群愣了足足一瞬,随即勃然变色。 他刷地拔出长剑,指着邢泽厉声道:“邢泽,你这又是为何?” 邢泽长剑一抖,抖去剑上鲜血,冷声道:“斩妖除魔!” 岳不群却不买账,继续质问:“好个斩妖除魔!先前杀癞婆婆,如今又杀叶家主母。 “你屡屡斩杀要犯,莫非是魔教奸细,要销毁证据不成?” 费彬见状,横身挡在邢泽身前,怒目而视:“岳不群,你放什么屁! “我师弟杀个魔教妖妇,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拿剑指着我嵩山弟子,你华山派是要与嵩山开战吗!” “师兄,”宁中则也上前挡在了邢泽身前,“师兄,今日若不是邢师兄与费师兄出手相助,你我二人早已折在这叶府。 “叶家残害孩童,修炼邪功,死有余辜。 “你怎么能…怎么能拿剑指着自己的同门?竟还怀疑他是魔教奸细?” “师妹你…”岳不群又气又惊,没想到宁中则会维护邢泽,与自己作对。 他看着师妹决绝的神色,知道再闹下去反倒自己难堪。 于是重重哼了一声,收剑入鞘,冷着脸不再言语。 费彬趁机讥讽道:“亏你们华山还是五岳盟主,却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等我与师弟回了嵩山,定要禀明掌门与各位长老,少不得要上华山跟你们理论理论!” 岳不群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没有回嘴。 费彬见他不吭声,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转头对邢泽道:“师弟,咱们走!跟这种人待在一块儿,我嫌晦气。” 邢泽却摇了摇头,吩咐道:“费师兄,劳烦你召集弟子,将院中的尸体全都掩埋了。 “后头偏院也有一批尸体,那些需得妥善安葬。 “再有,把令狐冲带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