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鸣神岛。 目睹云玄加工矿石的天目先生,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留下句日后多多交流,便离开。 天目流,讲究全力以赴一丝不苟,而云玄的手法,让他产生动摇。 沿着前人的经验,一丝不苟的复刻,真的是全力以赴吗,还只是自己不愿踏出舒适圈的借口。 他要回去尝试,或许新的东西对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没用,但阿创还年轻,阿创不能像自己一样被困住。 “天目先生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派蒙挠了挠头,想不明白为什么。 “或许是悟到什么东西,急着回去实践吧。” 云玄的话,却让派蒙轻哼一声。 “打铁的,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人家那么有名的大师能从你这里悟出什么,如何把石头敲炸吗?” “肤浅,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真正的大师永远有着一颗学徒的心。” “那我也没见你多谦虚呀?” “所以我不是什么大师呗。” 云玄把加工好后的矿石粉末,交给宵宫后,双手一摊。 抱歉啊,他不是什么大师,他还年轻的很,但他有挂。 对于别人来说,勤是悟的果,不先悟到,根本找不到勤练的方向。 而对云玄来说,勤是悟的因,只需要不断地练,自然会悟到。 接过烟花材料后的宵宫,再感谢云玄一番后,带着荧和派蒙离开,去找耕一汇合。 云玄则是留在继续听故事,龙之介也很乐意有这么个愿意听他讲故事的故事搭子。 … 回到与耕一约定的地方后,发现耕一还没来,宵宫和荧谈了很多。 从烟花谈到旅行,从蒙德讲到稻妻,从神明讲到民众。 其中甚至聊到待旅行者找到自己的亲人后,还在哪里生活。 “说不定,等你找到家人,会觉得稻妻是最适合的地方呢?” “看他意见吧。” “嘿嘿,要送给你们什么颜色,什么规格的烟花,我也有想法了,这里就让我暂且保密吧。” 这时,耕一也回来了。 “宵宫,我回来啦,久等了!我们去船那边吧…还是说你们再聊一会儿?” “刚告一段落。” “那好,我们走吧,不要太张扬,不过也不用太鬼鬼祟祟,容易引起怀疑。” 很快,众人来到船只所在处,派蒙震惊,“这也太小了吧!” 耕一无奈解释,没办法,由于锁国令,这已经是他能搞定的最大最结实的船了。 当然,凭借一艘小木船穿越雷暴,的确还是太危险了。 “那船就暂时藏在这里,我回去告诉朔次郎,他需要做一些出航的准备。” 派蒙好似想到什么,“我突然有点担心,做这样的事,你们在天领奉行的眼里,不就是共犯了吗?” “那又怎么样,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有心里准备了。而且我和社奉行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只要不是太嚣张,没什么关系的。而且,说共犯的话,你们不也帮了很多忙吗?” “欸,好熟悉的感觉,又被拉上贼船了呢。” 宵宫和荧再次返回烟花店,准备将船的位置告知朔次郎,云玄已经离开了。 龙之介也是直夸,好久没这般有耐心的年轻人,愿意听自己讲故事了。 “朔次郎,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位置标记在地图上,我建议你提前准备好干粮和水,有备无患嘛。” “欸,好不容易回来了,真的不想逃离出去,而且只靠一只小船就闯入外海的雷暴,凶多吉少。” “但被天领奉行抓到也是同样下场啊,而且他们迟早会调查到这里,时间不多了” “对不起,如果他们真的来了,我会提前逃走的,不会连累你们家的。” “倒也不用这么想了,就算出现问题,我想些办法也是能搞定的。真的被天领奉行追到绝境,你就往船的方向跑。” “欸,但是,这最后不就是变成白跑一趟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偷渡回来啊?” 派蒙发问,朔次郎说的也是含糊不清,简单来讲,就是之前认为稻妻生活不好,便逃出去,可真出去后,才发觉自己是在逃避责任,心中对稻妻的人和事也是越发想念。 荧和派蒙听得云里雾里,但宵宫似乎能够听懂。 “真是的,要是没有锁国就好了,没关系,我们不会打扰你,在你下定决心之前,我会尽量帮你争取时间。” 荧询问宵宫下一步安排,她想的是有两位老客户,他们的儿子在天领奉行似乎有点地位,说不定能通融通融。 在将需要添加的烟花字条递给老爹,宵宫一行人来到了绯田村,找到这了这对夫妻。 在帮着两位老人家清理完杂草和送东西后,也是将烟花送过来,并说明了这次的事情。 “朔次郎,他回来了?” “欸,你们认识他?” “那是我们家孩子,小时候最好的的朋友。” 从两位老人家的口中,荧她们得知朔次郎之前的事情。 朔次郎和老人家的儿子佳佑,从小到大,无话不谈,到处跑,到处看。 结果有一天,突然吵了一架,吵得很厉害。 那时候的朔次郎觉得稻妻的生活太安稳了,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而那时候的佳佑,则是和老人家他们一样,认为安安稳稳没什么不好。 或许因为那时候的二人都还年轻,为了事情的对错争论得很厉害,最后朔次郎一气之下独自离开了。 荧听完朔次郎之前的故事,心中也是明了,朔次郎口中不得不回的理由。 年少无所不谈的朋友,因为观念的不和陷入争论,赌气般独自离开,不告而别。 锁国令后,远在他乡的朔次郎再也打听不到稻妻内部,尤其是佳佑的现状。 思念在心中不断繁衍,才会冒着雷暴偷渡回来,想要和年少时的朋友把事情说开,重归于好。 可是,物是人非,昔日的朋友是高高在上的天领奉行之人,而自己只是一个偷渡而来东躲西藏的逃犯。 身份的落差,让其难以开口,难怪朔次郎现在如此纠结,一直下不了决心离开。 可叹,太多事物,只有在失去之后,人们才会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