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眼尖,看见了不远处的溃兵们。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强盗?!”山姆惊道。 海尔顺着山姆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那群溃兵。 他立刻反应过来:“狄肯少爷,请您带着塔拉小姐先上马车,去苦桥求援!” 说完他拔出剑刃,和另一名骑士并排而立,试图挡住那群溃兵,争取时间。 狄肯拔出剑,护卫着姐姐登上马车。 看见山姆还呆呆地站在一边,狄肯连忙把他也拉上来。 三人向着苦桥逃去。 可是溃兵们并没有被两名骑士吓到,他们像是在躲避某种即将到来的天敌一般。 争先恐后地向这边扑来。 或者说,朝着能越过曼德河的苦桥扑来。 这番巧合之下,前往苦桥躲避的马车,反而犹如自投罗网的燕雀,即将被溃兵们淹没。 海尔急得不行,连忙催动马匹,和另一名骑士向着溃兵们发起冲锋。 试图抵挡溃兵们的势头。 然而溃兵们数量太多,几十人就算慢慢砍都要砍半天,海尔两人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溃兵们包围住了马车,一拥而上,把车夫砍死。 紧接着便抢夺起了车架前的马匹。 马车内。 塔拉惊恐地躲在角落。 狄肯持剑站在车厢门口,急促地呼吸着。 山姆看着弟弟英勇的样子,妹妹害怕的面庞,有心也加入守卫,可过往的懦弱让他的身体都在发颤。 哪里能和人争斗? 车厢外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紧接着开始有人撞起了车厢门。 狄肯脸色一白。 他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在争斗中不一定能赢下这么多人。 车厢门逐渐挡不住了。 “砰!” 在一次势大力沉的撞击之下,车厢门断开,一个溃兵骂骂咧咧地爬了上来。 “啊——!” 狄肯大叫一声,挥舞着长剑用力捅刺。 当即把那个溃兵捅死。 溃兵们也没想到马车中竟然还有一个剑士。 但在看清楚马车内奢华的布置之后,顿时又被引起了贪欲。 “杀了他们!”溃兵们嚎叫着。 顿时又有三个溃兵同时爬上了马车。 狄肯拼命又捅死一个,可他到底是个少年,气力不足。 杀了两人便有些后继乏力,被另外两个溃兵抓住破绽,一拳打倒在地。 “还有个女的!”溃兵们惊喜地叫道。 塔拉惊叫一声,手里拿着一柄匕首,朝着溃兵们不断挥舞。 似乎是不许他们靠近。 溃兵们可不管这些,狞笑着走来。 这时候,山姆看着倒下的弟弟,恐惧的妹妹,心中的挣扎痛苦达到了极限。 他的手像是发了颤一般向着旁边胡乱摸去,最终摸到了一个烛台。 “不不许你们伤害我的家人!” 山姆尖叫一声,发了狠,用烛台朝着一个溃兵的后脑拼命砸去。 咔! 清脆的骨裂声。 铁制的烛台深深砸进溃兵的后脑,白花花的脑子从烛台的缝隙中喷溅出来。 地上的狄肯也拼命抱住一个溃兵的大腿,狠狠用牙咬了下去。 “该死的小东西——!” 溃兵吃痛,一拳打在狄肯脸上,狄肯却死活不肯松口。 山姆拔出烛台,浑身打着颤,看见正在狠揍弟弟的溃兵,又尖叫一声。 “狄肯!小心!” 烛台再次砸下,可惜台身已经染血,握起来滑腻不已,山姆刚挥到半途就失手丢出。 只砸在了溃兵身上。 溃兵继续打着狄肯,一拳又一拳把狄肯的脸打得血肉模糊。 “啊!” 山姆扑了上去,他不懂近身搏斗的技巧,可庞大的体型成功帮助他把溃兵压倒。 紧接着他也学着弟弟的样子,一口上去,咬在溃兵的喉咙上。 “呜——!” 山姆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牙齿拼命咬下,双手按住溃兵正在挣扎的身体。 像是咬开了一层坚韧的牛皮。 紧接着,他便能感到一股甜腻的液体从溃兵的喉咙中涌出。 溃兵挣扎的力度慢慢减弱下去。 与此同时,马车外的嘈杂声也渐渐低落下来。 取而代之是大群战马践踏地面的剧烈震动,犹如一阵阵闷雷。 山姆慢慢松口,瘫在敌人的尸体上大口喘息,他已经是满嘴的鲜血。 “狄肯,塔拉,你、你们没事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狄肯喘着气,从尸体身下爬起。 “我没事!敌人呢?” 然而他这句话像是引动了什么。 一个溃兵为了躲避外面的威胁,惊恐地爬上了马车。 马车内的三人和溃兵大眼瞪小眼。 山姆和狄肯大叫一声,正想扑上去再血战一番。 忽然“咚”地一声。 一根长枪呼啸着飞来。 钉穿了溃兵的身体,将他牢牢地钉死在了马车的车壁上。 溃兵痛苦地死去。 狄肯仔细一看,竟然是根骑枪。 竟然有人的力气大到能把骑枪当做标枪来用?! 狄肯正震惊间,听到有人骑着战马由远及近,来到他们这辆马车之前。 马车内的三人都警惕起来。 是谁会来救他们? 附近的苦桥男爵洛伦特爵士吗? 还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 马车外,一道年轻的嗓音响起,用词十分礼貌。 “抱歉,我奉提利尔家族的命令前来肃清盗匪,却不想惊扰到了塔利家族的马车,我对此深表歉意…” 马车上有塔利家族的健步猎人纹章,只要是正经学过纹章学的贵族都能辨认出来。 狄肯和塔拉对视一眼。 塔拉深呼吸着,稍微镇定了一下心神。 随即小幅地拉开了马车车帘。 马车外已经是一片屠杀的景象。 骑士们在平原上纵横,肆意砍杀着溃兵。 海尔爵士也参与其中。 看来对方不是敌人。塔拉心想。 安定了一会,她又将车帘全部拉开。 这下她看清了马车旁边的那位年轻骑士。 英俊。 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其次便是骑士身上的煞气。 那仿佛是一种杀了几百上千人才有的强烈煞气,几乎与她的父亲一样。 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力。 “日安,这位小姐。”罗兰行了个骑士礼,笑容阳光。 塔拉顿时感觉又轻松起来了。 “日安,爵士。”塔拉连忙道,“我是塔拉家族的塔拉·塔利,这位是我哥哥山姆威尔·塔利,我弟弟狄肯·塔利。” “多谢您先前的搭救,塔利家族必有回报。” 三人走下马车。 狄肯依旧有些震撼地看着这位跟他哥哥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骑士。 他平时也自诩勇武,可在这位已经上战场厮杀许久的骑士面前,仿佛还是一个懦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