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玲珑小心翼翼地把竹扫把抱在怀里。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东西原本是用来扫地的。 在见识过真正的御剑术后,这把扫把在她眼里就是通往无上大道的钥匙。 “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陆玲珑弯下腰,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躬。 她的声音因为过分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音。 白宇站在台阶上,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 他看着陆玲珑那副虔诚的模样,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这丫头不仅给自己贡献了完美的御剑术修为,还这么好糊弄。 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足。 白宇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过陆玲珑的头顶,看向远处的山岚。 “大恩大德谈不上,道不传非人。你能让这扫把悬空,说明你确实有这份机缘。”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回陆玲珑身上。 “但你要记住,御物之术只是表象。真正的剑仙,讲究的是心与剑合,意与气合。你现在只是借了形,却没理解其中的意,实际上连门槛都还没跨过去。” 陆玲珑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了。 她用力地点头,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晚辈明白。” “前辈放心,我回去一定日夜参悟,绝不辜负前辈的指点。” 白宇看着她这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刚想再说两句漂亮话把高人人设装圆满。 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气息中正平和,却又带着一种隐而不发的阴沉。 白宇对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这是龙虎山正宗的金光咒,里面还夹杂着阴五雷的底子。 整个龙虎山上,除了老天师,也就只有一个人能把这两种力量融合得如此隐蔽。 张灵玉。 这老小子怎么跑到后山来了。 白宇心里暗自叫苦。 他现在虽然有了三转金丹和御剑术,但在张灵玉面前还是不够看。 更何况陆玲珑还在这儿。 要是让张灵玉看到陆玲珑抱着把扫把在这儿发癫,再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怕陆谨那老家伙立刻就能查到自己头上。 绝对不能让这两人碰面。 白宇收敛起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转过身,背对着陆玲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天就到这里吧。有老熟人来了,你先走。” 陆玲珑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她对白宇的话已经深信不疑。 前辈说有人来了,那就肯定有人来了。 这更能说明前辈的修为深不可测,感知范围远超常人。 “那晚辈这就告退。” 陆玲珑赶紧抱紧扫把,准备离开。 刚走出两步,她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白宇。 “前辈,我以后要是修炼上遇到不懂的地方,该去哪里找您请教啊。” 陆玲珑满眼期待地看着白宇的背影。 白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找我请教。 我自己都不知道那火柴人画的是什么玩意儿,我拿什么教你。 但他不能这么说。 白宇背对着陆玲珑,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 “大道无形,何必拘泥于一处,你我若是有缘,自会相见。去吧,别误了你的修行。” 这番话充满了高深莫测的玄机,直接把陆玲珑给震住了。 她看着白宇那孤独而伟岸的背影,眼眶都发热了。 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啊。 施恩不图报,连个名字都不肯留下。 陆玲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门御剑术练到大成。 绝对不能让前辈失望。 “晚辈告辞。” 陆玲珑不再犹豫,她按照刚才摸索出来的感觉。 直接跨步骑在了竹扫把上。 体内的炁疯狂注入扫把之中。 嗡的一声闷响。 扫把托着陆玲珑的身体,晃晃悠悠地升到了半空中。 陆玲珑调整了一下方向,双手死死攥着竹柄。 嗖。 扫把带着她,像个失控的窜天猴一样,歪歪扭扭地朝着后山另一侧飞去。 白宇转过头,看着陆玲珑那消失在树林上空的背影。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总算是把这丫头给忽悠走了。 这要是再晚走一分钟,张灵玉就该到了。 白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蓝色道袍,走到凉亭中央的石凳上坐下,摆出一个标准的打坐姿势。 双手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刻苦修炼的普通道童。 过了不到半分钟。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山道拐角处传来。 张灵玉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道袍,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走来。 他那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配上那张清冷俊逸的脸庞。 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 不过这位谪仙人此刻的表情却充满了疑惑。 张灵玉走到凉亭前停下脚步。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端坐在石凳上的白宇身上。 刚才他明明在山道下面感觉到这里有一股奇怪的炁机波动。 而且隐约还听到了女孩子的尖叫声。 可是现在这里除了白宇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最近修炼太累出现幻觉了。 张灵玉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出脑海。 他看着闭目打坐的白宇,眉头微不可察地锁紧。 这小子平时上早课都在打瞌睡,现在跑到后山来装什么用功。 白宇听到脚步声停在凉亭外,装模作样地吐出一口长气,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外面的张灵玉。 “灵玉师叔,您怎么到后山来了。” 白宇赶紧站起身,脸上堆起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张灵玉看着白宇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进凉亭,在白宇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我刚才在山下,感觉到这边有不寻常的动静。” 张灵玉盯着白宇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白宇心里一紧,但表面上稳如老狗。 他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眼神清澈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奇怪的人。” “没有啊,我一直在这里打坐练功,什么都没看见。” “可能是我刚才练功的时候,岔了气,弄出了一点动静吧。” 白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