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我刚才练功的时候，岔了气，弄出了一点动静吧。” 张灵玉的视线在白宇身上停滞了两秒。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外露，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灰袍道童。 白宇任由他打量，两只手不安地攥着道袍的下摆，把一个底层道童面对高层师叔时的局促演得入木三分。 “岔了气。” 张灵玉往前迈了半步，白色的道靴踩在凉亭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修的是早课上教的静心咒，还是后山外门传的引炁法。” 张灵玉的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 白宇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配合着做出细微的瑟缩。 “回师叔的话，弟子愚钝，引炁法练了三年也没摸到门道，刚才只是在背诵静心咒。” 张灵玉的眉心挤出一条细小的折痕。 他刚才在山下明明察觉到了一股极其纯粹的炁机波动。 那股炁机虽然转瞬即逝，但其中蕴含的锋芒连他体内的阴五雷都产生了一丝躁动。 绝对不可能是背诵静心咒能弄出来的动静。 张灵玉没有再问，而是直接伸出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了白宇的手腕上。 白宇的身体在手指触碰的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后又强行放松下来。 他早就料到张灵玉会有这一手。 在张灵玉出现的前一秒，白宇就已经调动意念，将丹田里的四转金丹和那股凌厉的御剑术修为全部死死封锁在气海最深处，只在经脉表层留下了几缕稀薄杂乱的游离炁息。 张灵玉的一丝炁顺着白宇的手腕探入。 那股中正平和却又带着阴冷属性的炁在白宇的奇经八脉里游走了一圈。 白宇垂着眼皮，感受着那股炁在自己体内穿梭，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他的金丹法远高于张灵玉修行的金光咒这种常规功法，只要他不想暴露，就算张灵玉在这摸他一天，也只能摸出个寂寞。 张灵玉收回了手，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经脉滞涩，炁息涣散，确实是个连门槛都没跨过去的普通道童。 难道真的是自己最近筹备罗天大醮太过劳累，导致感知出现了偏差。 “你叫什么名字。” 张灵玉看着白宇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问道。 “弟子白宇，在后山负责清扫石阶。” 白宇老老实实地回答，连语调都保持着那种没有底气的平庸感。 张灵玉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凉亭外走去。 “后山偏僻，罗天大醮期间各路异人混杂，你没事不要一个人在此逗留。” 张灵玉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直到感知到那股属于张灵玉的气息彻底走远，白宇才慢慢直起腰。 他走到凉亭边缘，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的龙虎山。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骗过张灵玉这种教条主义严重的人，对白宇来说简直比喝水还要简单。 他们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太相信龙虎山传承的常识。 而常识，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白宇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 原本被死死压制的四转金丹瞬间解除了束缚，开始在气海中欢快地旋转。 伴随着金丹的运转，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气再次充斥了全身经脉。 白宇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自己愿意，随时能并指为剑，把眼前这片云海劈成两半。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白宇很清楚，以他如今的修为，在这龙虎山上能碾死他的人还很多。 他还需要搞出更多的功法，需要更多人的修为反哺。 回到道童们居住的大通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屋子里充斥着汗臭味和各种嘈杂的议论声。 几个和白宇年纪相仿的道童正围坐在通铺上，兴奋地讨论着明天的罗天大醮。 “听说了吗，那个叫张楚岚的今天已经上山了。” “就是那个传闻中掌握了炁体源流的家伙。” “我今天在前山远远看了一眼，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点都不像个高手。” “管他像不像，这次大会可是为了选拔天师继承人，咱们灵玉师叔肯定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 白宇脱下鞋子，默默爬上自己的床铺，拉过破旧的被子盖在腿上。 他听着这些底层道童盲目崇拜张灵玉的言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张灵玉确实很强，但张楚岚现在可是个揣着四转金丹的怪物。 那家伙本来就够不要脸，现在有了底气，明天的比赛绝对会精彩得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那个陆玲珑。 不知道她回去后，抱着那把竹扫把能悟出什么新花样。 白宇靠在墙上，脑子里开始复盘系统的规则。 今天在冯宝宝和陆玲珑身上，他印证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限制。 一个人只能作为一门功法的首次相信者。 冯宝宝激活了金丹咒，陆玲珑激活了乘风御剑术。 虽然她们以后还能学别的，但白宇没法再从她们身上薅到新功法具现的羊毛了。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不断寻找新的目标。 而且这些目标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第一，在异人界有一定的分量或者关注度，这样才能把功法的名气打出去。 第二，性格里必须有某种可以被利用的执念或者盲区，这样才能被他忽悠瘸。 张楚岚是求生欲和对力量的渴望，陆玲珑是对某种东西的盲目向往。 那接下来的目标该选谁呢。 白宇的脑海里闪过几个人名，最后定格在两个极其特殊的身影上。 武当王也，诸葛青。 这两个人都是罗天大醮里的重量级人物。 一个是掌握了风后奇门的挂逼，一个是武侯奇门的传人。 他们都是玩脑子和算计的祖宗，想用几本胡乱编的功法忽悠他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越是聪明人，越容易掉进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里。 白宇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现在不着急抛出新诱饵。 先让张楚岚和陆玲珑这两颗子弹飞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