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道人是谁？”看台上的王二狗扯着嗓子喊破了音。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老天师不是叫天通道人吗？”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胖子拼命往前挤。 “张楚岚你别卖关子了，这功法到底怎么练的？”看台东北角的一个散修急得直拍栏杆。 整个演武场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 张楚岚站在场地中央，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叫嚷声。 他把那根金色的羽毛收回指尖。 金光顺着经脉退回丹田，那种充实到快要溢出来的力量感让他浑身舒坦。 白宇之前交代过，戏要一点一点唱。 现在火候刚好，不能一次性把底牌全掀了。 张楚岚清了清嗓子，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前辈，各位同道，大家先别急。” “通天道人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传我这门功法，只是看我顺眼，顺便让我给这天下异人带个话。” 张楚岚故意停顿了一下。 看台上的人全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至于这通天道人到底是谁，他有什么目的，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等时机到了，大家自然会知道。” 张楚岚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朝选手通道走去。 留下一看台被吊足了胃口、急得抓耳挠腮的异人。 “这就完了？” “你小子把话说清楚啊！” 谩骂声和追问声在身后响成一片。 张楚岚充耳不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脚步迈得四平八稳。 他心里其实慌得很。 刚才那一指头，虽然威力大得离谱，但抽干了他丹田里将近三分之一的炁。 这金丹咒霸道是霸道，就是太费油了。 通道里光线昏暗，外面的喧闹声被厚重的墙壁隔绝了一大半。 张楚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找个地方打坐恢复一下。 他刚拐过一个弯，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通道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宽大的道袍，双手拢在袖子里，身形高大。 另一个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花白，腰杆挺得笔直。 老天师张之维。 十佬之一陆瑾。 张楚岚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两位老爷子虽然站在那里没动，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尤其是老天师。 平时看着像个和蔼可亲的邻家老头，现在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师爷，陆老爷子。”张楚岚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您二位怎么在这儿吹穿堂风啊。” 老天师没接他的话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就像是两把手术刀，要从张楚岚的皮肉一直剖到骨头里。 “楚岚啊，你刚才在场上用的，不是金光咒吧。”老天师的声音很轻。 通道里明明没有风，张楚岚却觉得脖子后面冒凉气。 “师爷您眼光如炬，那确实不是金光咒。”张楚岚干笑两声。 老天师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慢慢抬起。 “过来，让我看看。” 张楚岚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 老天师的手搭在了张楚岚的肩膀上。 就在这一瞬间，张楚岚体内的四转金丹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突然疯狂旋转起来。 金色的炁流不受控制地顺着经脉涌向肩膀。 “嗡”的一声闷响。 老天师的手掌和张楚岚的肩膀之间，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张楚岚只觉得肩膀上像压了一座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老天师的眼神变了。 他原本只是想探查一下张楚岚体内的炁机流转路线。 但他没想到，张楚岚体内的这股力量竟然如此纯粹，甚至带着一种唯我独尊的霸道。 天师府的金光咒，讲究的是性命双修，中正平和。 而张楚岚体内的这颗金丹，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老天师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 张楚岚闷哼一声，双腿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丹田里的金丹转得越来越快，金色的光晕甚至透出了皮肤。 陆瑾在旁边看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老张，这小子的炁，有点邪门啊。”陆瑾沉声说道。 老天师没有理会陆瑾，他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 “通天道人，是谁？”老天师盯着张楚岚的眼睛。 张楚岚疼得眼前发黑，但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更不能把白宇卖了。 “师爷，我真不知道。”张楚岚喘着粗气，声音有些发颤。 “昨晚在后山，有个人突然出现，把这门功法塞进我脑子里。” “他只说自己叫通天道人，还说…” 张楚岚故意把话停在这里。 “还说什么？”老天师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 张楚岚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还说，天师府的规矩太旧了，该改改了。” 通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瑾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楚岚。 敢在龙虎山的地盘上，说天师府的规矩该改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异人界都得翻天。 老天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搭在张楚岚肩膀上的手却慢慢收了回来。 张楚岚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老天师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红痕，是刚才被张楚岚体内的金丹之气灼伤的。 虽然只是一点皮外伤，但这足以让老天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世上，能伤到他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何况，伤他的还只是一个刚刚修炼了不到一天的新功法。 “通天道人…”老天师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外面刺眼的阳光。 “楚岚，你走吧。”老天师转过身，背对着张楚岚。 张楚岚愣了一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师爷，那我先去准备下一场了。” 张楚岚一溜烟地跑出了通道，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陆瑾走到老天师身边，看着张楚岚消失的方向。 “老张，你就这么放他走了？”陆瑾有些不解。 “这小子满嘴跑火车，那什么通天道人，八成是他爷爷张怀义留下的什么后手。” 老天师摇了摇头。 “不是怀义的手段。” 老天师转过头，看着陆瑾。 “老陆，你还记得甲申年，无根生说过的话吗？” 陆瑾脸色一变。 “他说，这世上的功法，都是人编出来的笼子。” “总有一天，会有人打破这个笼子，让所有人都看到真正的天。” 老天师叹了口气。 “天通，通天。” “这名字，可不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