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托尼的问题，弗莱沉默了片刻。 就当托尼以为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弗莱开口了。 她的声音隐约间带着一丝颤抖。 “很多人和我一样，都在找这个人。他们都认为他是一个野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但我并不这样认为。” “我是一个灵媒，我不会单凭一个人的某些行为，就断定他不可救药。实际上，我更喜欢感受一个人的灵魂。而他的灵魂告诉我，他仍然存在被救赎的可能性。” 托尼一脸迷惑，不是，谁问你这些了？ 他根本不关心弗莱提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人，当然了，是人最好... 那个人值不值得救赎和托尼有什么关系？ 和老虎又有什么关系？ 但弗莱并没有在意托尼想什么，她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在慢慢地勾勒着一道影子。 “在我看来，他是一个非常聪明博学的人，当然他也难免有些自视甚高。有些人说他是一个孤僻的人，不擅长和人交流。我不这么认为，我相信他在生活中一定非常平易近人。” 托尼挠了挠头，这怎么越听越像弗兰克呢？ “他是一个极度冷静的人，不会因为感情而影响判断。但他又不是一个完全冷血的人，我相信他内心的情感非常细腻。” 弗莱闭着眼睛，似乎正在脑海中一点点勾勒那个人的样子。 托尼不知道弗莱想象的那人长什么样子，反正他现在脑海里浮现的是弗兰克的大头。 不知道为什么，弗兰克那张脸一出现，弗莱营造的那种神秘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他甚至有点想笑.... “额，所以说，你听到的‘老虎’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还有，这个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托尼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弗莱睁开了眼睛，仔细打量了托尼一番。 “我知道你不是他。” 托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不是弗莱说的那个人了。 尽管他其实也挺符合弗莱的描述，例如聪明博学，平易近人，情感细腻...... 托尼突然意识到不对，他和弗莱描述的那个人还真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是吗？” 托尼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弗莱的预计，她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啊？” 这还是托尼第一次看到弗莱脸上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 “我感觉我挺符合你描述的那个人啊，你看，什么聪明博学，什么情感细腻.....” 弗莱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和人沟通比和灵魂沟通还困难.... “ok，我不否认你也有这些特点...”她说到这，忍不住停顿了片刻，嘴角似乎在隐隐上扬，但她毕竟是专业的灵媒，不会当场笑出声。 “不过，即使不和灵魂沟通，我也知道不会是你，毕竟你才二十出头，年龄对不上。按照那个人最早出现的时间算，他不会低于45岁。” “哦，这样啊。”托尼有些失望。 弗莱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家伙到底在失望些什么？ “但你身旁的灵魂告诉我，他就在你的身边！那么，托尼警官，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究竟是他恰好隐藏在你的身边，还是说，你其实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却一直为他隐瞒？” 弗莱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她神情严肃地盯着托尼，似乎想要洞察他的真实想法。 托尼眉头紧皱，他能够感觉到对面的灵媒并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地在询问他这个问题。 “额，不考虑你的信息来源问题，就算你说的这个人真的在我身边。老实说，我也根本不清楚你说的人是谁，也不清楚身边有谁隐瞒了真实身份。” 托尼仔细想了想，他认识的人里面，隐瞒真实身份的人只有史蒂夫一个，但很显然他并不符合弗莱的描述，什么聪明博学，情感细腻.....完全不沾边的好吗？ 弗莱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她似乎在尝试判断托尼的话是否可信。 沉默了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没有说谎，或许你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毕竟他如果能够被你察觉到，那也称不上聪明博学了.....” 托尼感觉眼前的灵媒在对他发动人身攻击，这女人不会是在嘲讽他吧？ “哎，这是什么意思？” 弗莱撇了撇嘴，没有正面回答托尼的问题，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低着头思索了片刻，突然抬起头问道： “在你身边的人中，在你身边的人中，还符合我刚才的描述、能被你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谁？” 果然每一个灵媒都是隐藏的心理学专家，弗莱的问题对于托尼来说并不陌生，他在警校里就学过相关的知识点，这其实就是心理学中的可用性启发式。 很多警探在寻找嫌疑人的时候，就会询问案件相关人这个问题，而通常来说，人们在没有经过仔细思考的情况下，第一时间联想到的那个人，即使他表面上并不符合相关条件，也往往是人们潜意识中认为的最大嫌疑人。 而对于托尼来说，他脑海中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人是弗兰克..... 只能说，不管弗莱究竟在找谁，找到弗兰克头上只能算她倒霉。 “你似乎想到了一个人，能和我说说吗？” 弗莱能够通过托尼神态的细微变化，看出他此刻脑海中的确想到了一个人。 她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或许困扰了许多人很多年的谜题，就要在今天离着答案更近一步了。 托尼挠了挠头，他能理解弗莱为何如此激动，但他只能说，激动得太早了。 他摊了摊手，和弗莱仔细地描述了一番弗兰克。 ....... 托尼一边讲着弗兰克的事迹，一边能清楚地看到弗莱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到逐渐恢复平静，再到目瞪口呆.... “停，不用再说了，我找的那个人，或许是野兽，但肯定不是蟑螂.....我说了那么多描述，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么个酗酒、摆烂、毫无下限的老家伙的？” 弗莱满脸不解，还隐约带着几分对弗兰克的抗拒。 她有些惊恐地发现，她心目中那个冷酷、优雅、聪明的形象，正逐渐被托尼描述的弗兰克的形象一点点替代.... “你不觉得很像吗？聪明博学、自视甚高、平易近人、情感细腻.....每一条弗兰克都很符合呀。” 弗莱虽然不想承认，但她也开始觉得托尼说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她一时间面色变得极为难看，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你怎么了？还好吗？” 托尼也察觉到了弗莱的异样，他正要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却看到弗莱伸出手来拦住了他，接着她揉了揉胸口，平复了一会情绪，脸色才恢复正常。 她深深地看了托尼一眼，便直接扭头离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哎，怎么这就走了？” 托尼疑惑地问道。 但弗莱完全没有搭理他的疑问，反而脚步又快了几分。